清树

一切为了加州。
雷文

【切清/被清】心意

是和亲友玩的游戏。

加州清光没办法说话了。
这件事是在与堀川国广谈话时对方告诉他的。
加州出阵回来手入时出了点小意外,嗓子暂时无法发声,幸而只是短暂的灵力错乱问题,再两三天大约就可以恢复。
山姥切国广有些发怔,他脑子里难以自抑地回忆起对方朝他打招呼的声音,总是带着朝气,但尾音却微微上扬,调子被拉慢了,显得有些慵懒,像只在撒娇的猫。
加州清光见着他时会向他招招手,凑得近了才开口打招呼,两人错身时往往那声音还未消散在空气里。他大多时候习惯性地拉拉自己的布,朝着对方示意回一句「你好」,正好可以瞧见对方侧脸上晃动的金色耳坠,闪闪地在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覆盖在加州的肌肤上。
那个人、现在没办法说话了吗?

山姥切国广有些恍惚,心下总是惦念这件事。下午的田当番他被分配与加州清光一组,他大老远便看见了那个红色的身影,等到走近时对方向他像以往那样招了招手,这次凑近了却听不见打招呼的声音。
当真是失声了,他心里怅然若失,稍微低些头向对方问了好,对方朝着他笑。加州清光比他矮,他即使低着头也可以轻松地将对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加州清光似乎并没有被失声这件事所影响,仍然能够笑,弯起的嘴角上找不到任何勉强的痕迹。山姥切国广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立刻把视线挪到了一旁。
加州清光也许是没有发现,又或是没有在意,只是抬起了锄头朝着山姥切国广点点头,然后两人便开始了田当番的工作。
翻土、浇水、施肥、除虫、拔草,山姥切国广其实对于田当番的工作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但对于工作时被染上泥这件事,他总是感官有些复杂。若是染泥脏了便更不能与那把山姥切长义相比,但被弄脏的话却也不会有人再谈他的容貌。他不喜欢别人夸他好看,被夸时总是有些抵触。
加州清光是与他不一样的,被夸了好看的话对方会笑着说「是吗谢谢」,既不害羞也不骄傲,只是这么愉快地应承下来。做田当番时也比他小心,被染上了泥时还能听到加州抱怨「这样就不可爱了啊」这样的话。到了晚饭时再见,又必定是已经洗好换了衣服,整个人光洁漂亮的模样。
山姥切国广穿行在向日葵田间,这里的工作做完,今天下午的任务就算是全部完成了。向日葵生得高大,高高低低的向日葵将阳光隔绝在了外面,交叠的葵下是阴凉幽暗的一方空间。
开春时也是他与加州清光一起在此播种洒下的葵花籽,只是短短的几个月那些扁长的种子就破土生芽,生成了那么高、那么大的一朵朵葵花,迎着太阳舒展身姿,朝气蓬勃、生机四溢。
倘若说种在土里的葵花籽需要几个月就能长成盛放的向日葵,那别的什么、需要多久呢?
他还记得在向日葵长了花苞还没开的时候,加州清光用手撑着膝盖,对着没开花的向日葵研究了一下,然后转头笑着跟他说,「向日葵花的颜色跟山姥切的头发颜色好像啊,等到开花的时候向日葵会变得更像吧?」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拉扯了自己的白布,将视线挪到别处去了。加州清光也没有为他这样有些不配合的反应而不快,见他转过了头似乎还将嘴角的幅度加深了一点,轻轻的笑声敲在了他心上。
对于加州清光的事,他每件都记得很清楚,连着细枝末节的地方也明明白白地收藏在心里某个地方。对他来说,加州清光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但又与山伏国广和堀川国广的特殊性不同,他心里将加州清光划在一块地方,那里只有加州清光,旁的什么也没有。在划出那块地方的时候,他又一同种下了不知名的种子,那种子生着长着,总是烦扰他,让他的心脏变得不那么听话。
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已经不记得了。窥心自视时,才知道时日长久、难以追问。
 那种子用欢喜做根,用忐忑与踌躇来滋养幼叶,用迷茫与等待攀长身体,破土生出,无可阻挡,纤细而坚韧,拔不除摘不下,在心底牢牢地存着。
为最尽头的一株向日葵除了虫,今日的工作便这么结束了。他放下工作,正好与加州清光撞上面。加州清光用口型对他说「辛苦啦」即使发不出声,脑子里却准确地模仿出了对方的声音。山姥切国广便对着加州回了一句同样的「辛苦了」,加州清光指了指大广间,已经是吃饭的时候,加州清光自然而然般拉住了他的手,然后牵着他往大广间而去。
对方的手比他的小,温热、柔软,圆润的指尖在他的手心划过时带来微微的痒,酥酥麻麻的,仿佛划过了心脏。山姥切意外地没有下意识抽开手,只是任凭对方这么拉着,一直到了大广间门口对方松开时,掌间还残留对方的温度。
热度仿佛可以直抵心底。

晚饭后月明星稀时,他坐在廊下一个人看月亮。年轻的审神者正好过来,见他一个人,便跟着坐下与他搭了话。审神者与他一样孤言寡语,但是两个人相处时虽然话少,气氛倒是融洽。
「加州的事你知道了吧?」
他没想到审神者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山姥切揣测不出审神者的来意,只能先点点头。
「两个人的话、总要有一个说话。」
审神者接着这么说,对方没有看山姥切,只是去看天上的月亮,今日晴好,夜间的月便格外的亮,月光似乎能照到人的心里去。
「我以前有个喜欢的女孩,在上国中的时候。」这是审神者第一次说起关于自己恋爱的事,「那时候我比现在还要不健谈,但她总是同我说话,对我笑。」
审神者今夜的话格外的多,似乎要将这月色说尽了。
「但是一直到毕业,我都没有告白。我总是胆怯,又害怕倘若说了对方会拒绝我。所以衣服上的第二颗纽扣捂热了也没送出去,最后丢了垃圾桶。」
「后来我很久都没再跟她见过了,但是有一次同学聚会我又见她,她喝醉酒了之后跟我说一直在等我说,可是我一直不坦率不表态,所以她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然后、就错过了。」
审神者结束了自己的故事,转过了头看山姥切,准确无误地对着他问出了口,「你也有话想对谁说吧?」
「我……」山姥切国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承认吗、要怎么回答才好?
「不说的话,对方一辈子都不能确认。」审神者认真地说着,他指了指山姥切的胸口,「这里,没办法确认是会觉得不安的,这是她最后告诉我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山姥切国广张了张嘴,却无法将这疑问说出口。
审神者仿佛洞察了他的心事,轻轻笑了起来,「因为山姥切和当时的我很像。」
「总是在对方看你的时候避开眼,又在对方不看你的时候看他。」
审神者站了起来,朝着山姥切挥了挥手又走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后悔啊。」

 他确实有话,要对一个人说。
心里的种子早生根发芽结苞,却始终不开花,大约是因为差了一点勇气。
他也总是差了一点勇气,所以总是被动,总是在等对方来找他,总是等着对方对他笑、跟他说话,等着对方靠近他,他却没有主动去靠近过对方,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
山姥切国广在某次看着加州清光时,捂着作乱的心脏有些迟钝地想,自己、大概是喜欢对方的。
所以即使隔着很多人,离得很远,也会下意识的用视线去追逐对方的身影。
因为喜欢,所以对方成了不同的那个,成了特殊的那位,成了会不自觉便注视的存在。
对方怎么想呢、对方对他又是怎么觉得的呢?
山姥切国广猜不出来。
能紧紧抓住的,除了身上的白布就只有自己的心脏。
跳动的、炽热的心脏。
虽然身为仿品,但是,他也有想要抓紧的人。

次日的下午他又被与加州清光安排在一起田当番了。
山姥切国广看着对方,却始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大约是他看得多了,加州转头有点疑惑地对他眨眨眼,似乎在问他有什么要说的吗。山姥切只能默默地摇头。
避开日头最烈的时候,共坐休息时,加州清光坐在他旁边,很近,只要想就可以伸手抓到对方。太近了,山姥切不敢去看加州,眼睛看着田地里盛放着的向日葵。向日葵从来如此简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便使着全身的力气去够,仰着脸去看,伸着身子去碰,从来不会羞怯、不会踟蹰,大方的告诉所有人自己追逐之物是什么。
不害怕被灼伤,不害怕被拒绝。
「两个人的话、总要有一个说话。」
加州清光现在说不了话,倘若他也不说话,那就是真的相顾无言了。
对于山姥切国广来说,有口难言比无话可说更加让他为难。
一直到休息之间结束他都没跟加州清光说出口什么,加州清光再度拿起锄头的时候,山姥切国广知道已经不是再说话的时机了,即使心里有些懊恼,也只能跟着一起下了地。
最后又进入了向日葵花田中,他熟练地做着手上的工作,心思却一点点从眼前飘远到了不知归处的远方。
脑子里有很多关于对方的细节末节,这个时候突然被清晰地调了出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冬天的时候,走廊上撞见面,对方跟着同屋的大和守走过,他侧过头去看的时候,见着了柔软的红围巾上流苏飘动。
大广间里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远远的看着对方蹙着眉用筷子有些孩子气地去戳碗里不愿意吃掉的青椒,苦恼又嫌弃的表情如临大敌。
笑的时候尾音会上扬、苦恼的时候声音有点闷、生气的时候会特别寡言声音又冷又刺、难过的时候特别寡言不愿意跟人说话。
即使并非同屋人,并非同一梯队的队友,但是他都记得。
「不要后悔啊。」
现在不说的话下次还会有机会说吗,总是犹豫不决总是踌躇踟蹰的话大约再以后再多久都不会说。
要等什么机会的话、要等什么偶然和奇迹的话,似乎总是这样才能够到所缺的那一点勇气。
如果这株向日葵叶子是锯齿形的话、如果这株向日葵上的花瓣是双数的话,做这样没有意义的假设,就像一定要靠着什么来推他一下才能迈出那一步。
不、不是这样的。
即使叶子并不是锯齿形、花瓣并不是双数,即使对方能够如常发声,他说了之后会被拒绝,他的心意也并不会因为这些而有任何改变。
山姥切国广突然豁然开朗。
离开这片向日葵花田,就去对那个人说吧。
他伸手拨开下一株向日葵时做下了这个决定。
碧绿的根被拨开,却正正对上一张熟练的脸,狭长的眼,红玉的眼眸,嘴角圆圆的痣。
心下所想,眼前所见。
对方脸上因着活动带上了浅薄的红,眼睛见着他稍微露出了些惊讶,接着就眯了起来。
热流涌到了心脏,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布被他攒得几乎要扯下一块来,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对方听到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了。
「……我喜欢你。」
尾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对方突然睁大了的眼。
那眼眸里倒影出了小小的他,脸上决然又忐忑。
对方用手理了理脖子上红围巾的流苏,然后慢慢地笑了起来。
加州清光伸手拉住了他。
向日葵在风中簇簇地晃动,风涌向他,带着他身上的白布和对方脖间的围巾一起被吹动。发梢随着风的方向而肆意地拂弄过脸颊,他看着对方耳朵上的金色的耳坠也摇摇晃晃。
——「我也是。」
这句子被风一起送进了他的耳里,送到了他的心上。
再清楚不过、再明白不过。
是加州清光的声音。
加州清光能说话了。
山姥切国广没有去等奇迹,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缘分。
是奇迹般的缘分。
对方见他不动,反而笑得愈深,接着居然闭上了眼睛。
山姥切国广看着对方仰着脸,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动着的模样,那颗心脏越发不安分起来。
加州清光比他矮,所以要瞧见他的脸便得仰着些头。
他不知为何也闭上了眼,压抑着乱跳的心脏,低下头去吻住了对方的唇瓣。
柔软的、水润的、甜蜜的。
在向日葵下接了第一个吻。

心间的花苞在此刻绽放。
这是一朵当时播种时一同洒落在心间的向日葵。
向着所期望的太阳而转头,满株的渴望与热切。
这份心意应该已经好好地传达到对方那里了。
以后,也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将里面的心思慢慢地告诉对方。
现在先好好地、好好地接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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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美少女 @Tumi 的文章!和厉害的她玩了小游戏,原来她真的无论如何都能写的这么棒,她真的太厉害了。
我已经不用安利她了大家肯定都知道(?
她太棒了哇呜呜

【被清/切清】踏林看青

清光送行的摸鱼。
非常清光厨慎入。过于利己主义注意,仅为满足自己的癖好。
文中的电动花参考花丸二期被被在商店买来的那朵(……



加州清光,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手中看上去不明所以扭动着的花——似在孤芳自赏,残念的脸上满是山姥切国广看不懂的表情。但他却很喜欢这朵「花」,发呆的时候会不经意间将其抱在怀中,长久地凝视。

很久之前——却也没有很久,明明只是半年前的事。颓唐垂着脑袋、于樱树下蜷缩成一团的他,被抛弃似的失意了的、低声啜泣的他,在看到这朵「花」之后,破涕为笑。

声音低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忍俊不禁,挂在眼角的泪却顺着脸颊流下。

「这是什么,好奇怪啊。」

自己早就被他哭泣着的身影吓得魂不守舍,心乱如麻。别过头去,将被单狠狠拉下,保证自己焦虑着的脸不会被发现,才踌躇着、开了口。

「……送给你的。」

「……我?、谢谢。」他轻轻地接过,仿佛捧着无上的珍宝。红宝石的眼睛反射着水光,突然就弯了起来。

他笑得前合后偃,清脆的笑声坦荡明快。想要摆脱掉什么,直到失去力气,他才停了下来抹了抹眼角的泪。

「没想到山姥切会是这样可爱的人呢。」

这是他们第一次彼此间敞开心扉。


这朵「花」只要有电就能律动,踩着难懂的节拍摇着茎叶。某次山姥切从加州的门前经过,拉门半开。

他保证,真的是好奇,便小心地探头进去——那是一部整齐的房间,于镜前摆放着一排看上去便价值不菲的妆品。所有物品都干净漂亮、和那个想方设法在内番中偷懒的家伙有着强烈反差。

那朵花,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花盆下垫着一方洁净的手帕。

被称为「喜悦」的情绪充斥胸腔,手不禁放于胸口紧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自己应该是露出无比怪异的表情吧——因为视线都为此狭隘,不断颤动着,前行的路都显得颠簸。

真的是很小心地对待这个莫名其妙的物品呢。

他看着这朵花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大概会想起自己安慰他时语无伦次的笨拙模样吧。

害怕自己鬼鬼祟祟的模样被人看到,他低下头迅速走开。只是脚步似乎都是轻快的,连夏季树上的蝉鸣都格外悦耳——足矣颠覆他所有设定的快乐像重叠的云,将他悄悄包裹。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尽力压下波动的情绪,恢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迎面走来刚帮助歌仙洗完衣物的堀川,山姥切自以为一如既往地朝兄弟打了招呼。堀川笑着回应,在准备擦肩而过的时候,询问道「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很明显吗?」

「是啊,就差写在脸上了。」

啊、是这样啊……

不过,这也挺好。

「得到了宝贵的东西。」

「是这样,恭喜!既然宝贵,就要好好地珍惜呀。」这么说这的他,转过头来,露出发自内心的由衷的笑。他朝自己挥手,像是自己得到好处一样,笑容像晨曦中的大海,粼粼翻卷着美丽的烟波。

自己遥遥凝视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内。山姥切再次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却又觉得窘迫,咳嗽一声敛起笑容,耳廓马上泛起淡淡羞涩的红。

……好开心。

山姥切清楚,这份快乐来源于加州清光。

所以顺理成章,失去了加州清光的山姥切国广,就像是被剥夺了微笑的权利,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摆脱孤独的魔咒。

于加州结交之前的自己、是怎样生活着的?……想不起来。

身为刀剑男士、自己的一天?出阵、远征、手合、内番、演练。之后呢?闲暇时间呢?

啊、脑海中回忆起的,全是和加州清光在一起。

不知从何时而起,自己身边就习惯地窝着一只慵懒的黑猫。他喜欢靠在自己的身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也喜欢有一搭没一搭地呼唤自己的名字。被自己询问一直呼唤的缘由,他却困顿地露出毫无防备的笑,由于哈欠催出的泪还挂在眼角无可是从。

「山姥切这个名字,会让人安心。」他恬然的笑着,最后将头自然地枕在山姥切的腿上。

「我困了……晚安——」即使是在阳光灿烂的午后,没过多久、加州的呼吸就变得匀称。只留下山姥切一个人看着他柔软的侧脸发呆。

会让人心安……啊。

抬头环视了干净整洁房间,山姥切顿觉萧条凄凉。原来、一个处所失去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改变。由温暖变得冰冷,由亲昵变得生疏。

不知不觉中,加州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不知何去何从,山姥切抱住了那盆自己送给加州的花。不安、急躁、冷落。夹杂着微弱的期望,在体内揉捏成团,纠缠不清。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不止一次怀抱着那盆花入眠。

加州清光、到底去了哪里呢。

会不会抬起纤细的手腕、眯着眼抬头疲倦地看着当头的红日?会不会累了,在微风拂过的河边、在灯火阑珊的村落歇脚?会不会,因为所知所往引起感慨,罕见地撇了撇嘴角,就像那天一样——像幼童一样,独自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想不出、想不到。

「山姥切?」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山姥切的心智猛然被拉回,呆愣地转过头来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石切丸正垂下眼角,担忧地看着自己。紫色的漂亮眼中倒映出山姥切的滑稽姿态。他慌慌张张咳嗽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扫把

「最近你的状态不太好。」

什么啊、就连你也……

别过头去,企图创造独自停留的场所。他和石切丸错开距离,低下头表面上清扫着地上的的翠叶,实则心神早已像不切实际的荒诞的梦,飘飞到无人可见的虚幻之中无路可逃。

拿起扫把的手颓唐无力。他竟第一次有了想要逃掉内番的荒谬想法。不如说最近几天的他都是这样的。一闭眼弥望的全是他的身影,绝望的、希望的。愤怒的,自由的。睁开眼却又茫然若失,找不到一丁点他的痕迹。

他听到石切丸一声轻笑。

「是因为……清光吗?」

差点手滑扔掉扫把,山姥切像是被冰锥刺中,浑身一颤。堪堪握紧手中的扫把,他能感受到手心甚至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果然。」他即刻露出了然于胸的笑。

「太明显了啊,自从加州外出修行之后、你一直心不在焉。这和平时的你全然不同,大概审神者也早就意识到了吧。」

审神者也……!

脸颊瞬间滚烫得难受,在夏日太阳的照射下更是生不如死。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快要蒸发、快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用被单将整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恍惚得不知所措。石切丸点红的眼角总是能够触动人心,仅仅是被淡然的看着,便能让自己慌乱不已。仿佛被看透一切,将心中的情感拉出来剖析得一干二净。

「其实,我觉得那是种很美妙的感情。」

「……啊?」

「有人牵挂、被人深爱。即使外出孑然一身,也会想起本丸中有人一直在等候。这是无法被斩断的缘、或者是无法铲除的罪。在炎热的日光下、想起同伴的他,一定会露出温柔又幸福的微笑,重新迈开步伐大步前进吧。」

一直紧握的拳松开了。他错愕地唇微启,盯着男人的脸颊凝视。男人只是歪着头对他笑。

「其实我啊,有时候很羡慕你们。朝气蓬勃,韬光养晦。不惧迟暮、不畏崎岖。有了彼此便能相互依靠,离开彼此却又互相牵挂……无论是谁、能有这样的归属,一定、一定会归心似箭、望眼欲穿。」

「他大概、会在心里无数遍地呐喊『等着我、等我回来。』。所以打起精神来,在天涯海角、他一定会微笑着看着翠茵,想起山姥切你的眼睛吧。」

男人转过身去,高大的背影像安全的屏障,甚至于那背后张开美丽的羽翼。

「他可是亲口对我说过,『好喜欢山姥切的眼睛。』这样的话哦。」

他轻轻哼着绵长优雅的长调离开,微风吹起他的衣摆,山姥切不由得愣神。

红宝石的主人、竟然微笑着说出那样的话……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

石切丸的身影已消失在视线内。山姥切看着石切丸靠在墙边的扫把,无奈地撇了撇嘴角。

就当是对你的感谢,下次内番,可千万不要再偷懒了啊。

一片樱花飘飘荡荡,落在山姥切头顶。山姥切感受不到樱花如羽毛般轻盈的重量,任凭他在被单之上浅唱摇曳。


不是在做梦。

他怀抱着实体的刀剑男士,体温由指尖传递到心脏。归来的人连修行衣装都没来得及脱下就焦急得与自己相拥,踮起脚尖来和自己等高,将娇小的头颅塞进自己的肩窝。

斗笠被扔在地上却无人捡拾。山姥切足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悄悄抬起手、抚在他的背上。

一周的修行不能让他的身形变得强壮,依然是少年的体型的加州清光,紧紧搂住自己的脖子不愿松开。

「终于又见到你了。你一直在等我啊……」

声音小得宛如情人摩挲鬓角,语尾又颤抖着似乎在哽咽抽泣。山姥切将手放上对方后颈的发尾,给予无声的安慰。

原来、感到痛苦的,不止我一个人。

两人变得更加如胶似漆。山姥切天天去叫加州起床,拉着睡眼惺忪的加州的手腕来到盥洗室,甚至自己拿毛巾为其擦拭指尖。

直到加州本人感到奇怪「为什么修行过以后更加依赖别人了……」这么说着的他正被山姥切温柔地拢着头发。

然而山姥切的味道、真温暖啊——他缓缓弯起眼眸,露出可爱的虎牙,仰起头来看着身后的山姥切,稚气地笑。

看到山姥切错愕的慌乱过后,他才心满意足地眯眯眼,重新坐直。

「山姥切、真的很让人心安呢。」将身体的重量全靠在山姥切身上,他拉长了声音撒娇。

「大概、因为是你吧。」

完全没想到能得到回应,加州愣住了。错乱了好久过后,悄悄地红了耳廓,却害怕对方看到窘态而不敢转头。

「……过分。」

「唉?什么?」

「什么也没有。」他不安分的手,放到了山姥切的手背上,与之十指相扣。

「这样我就不能帮你梳头了哦。」

「那就披着好了。」他不讲理地说,最后幸福地笑。

「……真拿你没办法。」

紧接着、他们于晨曦中相拥。在天神的祝福下,被光芒笼罩。


————
啊真是的这两个家伙怎么能可爱成这样完全不合逻辑……太可爱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
只是摸的鱼、填不饱肚子。
切清这么好、我好饿

【被清/切清】无焦点冲突(3)

非常清光厨,是自娱自乐,没有内容没有营养的产物。cp冷共同爱护你好我好。三观不正注意,有大量不符合人物形象的描写注意。



而跪坐在榻榻米上的他,竟然在祈祷。

木桌上唯一的一束花早已奄奄一息,耷拉着蔫掉的、退了色的花瓣。面对这样令人不快的物体,黑发的他垂下了眸。

山姥切不清楚请求上帝时能不能微笑。如果不能的话这家伙一定会被打入地狱。但那恬然的弧度又过于虔诚,似乎将终生托付于此般,温柔又宁静。

像是喜欢趴在父亲膝盖上撒娇的幼子,恃宠而骄却可以得到原谅。在极其不规矩的祷告之中,他竟然轻轻地说:

『拜托了,请让他的身边充满希望。』

是在为我祈祷?

这已经不是祈祷了,是全然的索求。上帝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这样任性的孩子吧。他睫毛颤了颤,睁开双眼,花瓶中的花依然半死不活,叶肉上的露珠都收揽不住地坠落。他显然失望地叹了口气,嘴角弯成不满的形状。

……能这么灵验才有鬼啊。

他突然转过了头看了过来,惊讶地凝视自己。山姥切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中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连忙低下头试图用咳嗽来掩盖慌乱和不安。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向我搭话呢。』这么说着的他语气都带着欣喜,完全没有信仰被窥视的难堪。羞耻更是源源不断从心脏涌上大脑,山姥切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初衷。神经的错乱让他的视野都变得颠簸。

好不容易稳定心神,他拉了拉被单的边沿『我有事要问你。』

山姥切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苦思冥想了很久,关于加州今晚到底睡哪里的问题。自己的卧室不算大,放下两床被褥显然有些拥挤。客厅的地板倒是很大,但是这家伙……

加州毫不在意。『我完全可以和你睡一起的嘛。』选择性失聪的山姥切连头疼的眼神都不愿意递给加州。在打量了面前人一米六几的娇小体型后,他打开空空荡荡的壁橱。里面仅仅放着几床备用被褥和毛毯,还有几件单薄的夏装。

加州好奇的探头过来,感慨道。『真的是空的呢。这真的是你的家吗?找不到独特的山姥切存在的痕迹呢。』

……

『生活用品没必要太多吧。』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打击到,山姥切多次告诫自己“不知者无罪”,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恩……不寂寞吗?』

山姥切拿着被褥的手背突然用力。沉默着,将手中的被褥抱出来,到客厅空空荡荡的地板上,帮加州铺好。

『今晚你就先睡这里。』

『……真的不可以一起睡?』

怎么可能啊!

直视着山姥切不容拒绝的眼睛,加州愣了愣。他望着壁橱,极不情愿地低下头,仿佛经过激烈的心理挣扎,最后自下而上抬起眼,纤长的睫翼翕动着,宝石的眼中露出请求的目光。

……是故意的吧。

即使内心受到极大的动摇,但在心中默默发过誓,不再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改变任何想法。山姥切不自然地别过视线,与此同时,加州仿佛被下达了屠宰无辜羔羊的残忍审判,连肩膀都失落地耷拉下来。

……啊啊!

实在想找到温暖的庇护所,他用被单遮住视线,似乎这样就能将加州的模样从脑海中完全消除。

彻底放弃了的加州沮丧地轻声答应。内疚油然而生,肆意地作祟。山姥切将家中备用的洗漱用品塞给加州之后,就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将整个身子沉入温暖的被子中。

困意侵害着理智,意外入侵者的介入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早已疲怠不堪。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就连加州蹑手蹑脚从浴室中出来的声音都没能听到。

晚上的他是被什么东西勒醒的。

像章鱼一样紧紧吸附着自己,束缚感强烈到令人恐惧,脖子附近不知来源的热能让他的皮肤浸出汗液,然而未知附着物的其他部位却是冰凉的,被冷热夹杂着,山姥切难过地从噩梦中苏醒。

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面容让他的整个脑子都坏掉了。

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身上,本来应该在客厅中安稳睡着的家伙,紧凑着自己的脖子,仿佛想要找到温暖一般死死抱着自己,另一只手,却粘稠地和自己的手十指交叉。像溺水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无法割舍般缠绵,又像是情侣间的调情,却又比调情的感情更为强烈。

窗外一缕清冷的月光照进。空调冷漠地发出哀鸣,呻吟着工作。他的发丝被染得苍白。因昏暗而显得更加精致的皮肤就在离自己五厘米之外的地方,他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模样安稳又乖巧。

被剥下微笑的面具的他,也不过只是不成熟的幼兽罢了。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能对陌生人展露毫无防备的一面,这样的加州……脆弱又让人放心不下。

好近……

山姥切试着移动自己的腿,却发现自己的腿也被压得死死的。害怕动作幅度太大惊醒梦中人,山姥切百无聊赖,短时间内又无法入睡,只好盯着加州的脸发呆。

月光是最伟大的画师。仅是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加州柔软的面容。唇微启,呼吸浅浅撩在山姥切鼻尖。有着从来没闻过的好闻的味道。

下午的他,鼓足勇气问了加州『追着你的人是谁?你是谁?』

加州转过头去面对枯萎的花,继续双手合十,浅阖双目。他淡然地微笑着『是将爱扭转为病态的人。至于我,只是可悲受害者中的一员。』这么说着的他仿佛在讲述事不关己的无聊故事,语气有点冷。

……这种发言怎么听都像是从下三流作家笔下流出的、华丽却空虚的话语。

他顿了顿,似乎祷告完毕,缓缓睁开双目,颔首过后马上又露出了熟悉的、让山姥切头痛的微笑。『难道说……开始对我感兴趣了吗?』

『怎么可能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喊出这样的话,蹙眉的他露出了自己难以想象的扭曲表情,引得加州开心的大笑。

……啊啊真的是……!!

『……请回答我的问题。』他别扭地加上敬称来让自己显得严肃。果不其然,加州歪头想了想,接着正襟危坐,却是古灵精怪地忽闪着双眸。

『其实我对山姥切先生更感兴趣哦?』

『所以我说……』

『啊,是想互相了解,为了进一步发展友谊是吗?真是没办法啊……』

『不……不是啊!』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山姥切脸颊又羞耻地发红,着急地朝加州大喊。

『……不是这样吗?有点失落呢……』毫不顾忌地说出内心的感受,他的表情立刻诚实地低垂下来,刘海淡淡的盖住眼角,忧郁的气息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散发开来。

山姥切被对方情绪转化之快玩弄得焦头烂额。

……放、放弃了……

明明前一秒还笑着的他,在这一秒垂下的眼角让山姥切胃痛得不能自已。

山姥切已经找不出其他措辞了。身心俱疲的他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加州抬起眼帘看着他,明亮的红眸直直摄入山姥切的眼中。山姥切只有在这时才感受到那双眼睛的清澈。是能照出自己阴暗内心的、绝对纯粹的镜子。

山姥切坚信对方顷刻间散发出的悲伤是装出来的,怎么会有人情绪转变如此迅速——然而那双眼中又似乎是充满了真情实意,强迫着与山姥切对视,沉下的心情一览无遗。

『明明只要和我做朋友就好了。』

室内是静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山姥切认为他平素的欢乐只不过是表面虚伪的面具,实际那双眼中蕴含着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深邃。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山姥切说了些什么。


在心中默默数着加州睫毛的山姥切意识已经模糊了。

下午,自己是怎么回复的他?

是安慰他不要伤心,自己愿意做他的朋友?还是冷漠无情地说着更恶劣的话?

……反正无论如何,在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些话的时候,他的脑子是炸开一样空白着,神情恍惚到失去自我。

……想不起来。

但是……他的眼睫……真长啊。默默感叹着,右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对方的面庞,他这才发现加州的脸颊过于消瘦。

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他人的神秘身份吗……

山姥切突然记起初见时的那个吻。他仿佛不过是讨要糖果的稚气孩童,连嘴唇都是甜腻的。越是香甜的东西越是隐藏着剧毒,这些山姥切都了然于胸。

双眼缓慢在对方的面颊上描摹,慢慢便移动到对方微张开的唇上,停留了许久。在意识到自己脑子里肮脏幻想后,山姥切羞愧地无地自容,连忙转过头去闭上双眼。

甜的东西都是有毒的。他再次告诫了自己。

还是可以把自己拉下深渊的、致命的剧毒。

直到天边泛起美丽的鱼肚白,眼前才渐渐模糊了,他终于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早——上——好——』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是饱含着活力的声音。从未睁开的眼皮里透过光亮,山姥切不适地偏过头。

『好……吵……』

『已经这时候了还赖床,山姥切是小孩子吗。』像水珠迸溅般生动的声音灌入山姥切耳中。

山姥切脑子迟钝地运转着,缓慢思考着突兀的声线,许久才想起家里久违地住着客人。还是导致自己彻夜难眠的罪魁祸首。

『起床啦……明明昨天晚上山姥切睡得比我还早。』

到底是谁的错啊……

他翻了翻身,发现长时间坚持一个姿势的腿已经有些麻木。然后眼前一黑,又陷入黑暗。

『啊,难道说……』一阵欢快的轻笑将他惊醒,他莫名其妙的泛起不安的慌乱。

『……是昨天晚上太愉快了吗?』语气变得暧昧,酥麻传递给山姥切身体的每个角落。他更是凑到了山姥切耳边,将带着湿气的鼻息洒在山姥切脖子上。山姥切心脏狂跳,猛地坐起,睡意全无。

『什么愉快啊…!』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不再去理会对方捂着嘴狡猾笑着的模样,他看向了闹钟。时针指向八点。

他内心一惊。啊,上班要迟到了……!飞快地拿起衬衫,准备脱下睡衣,耳边却又突然变得空荡。他蓦然间茫然若失地盯着手中的衬衫,苦涩突然遍布全身。

上班?对,自己被裁掉了啊。

浑身的力气似乎在瞬间被抽空,他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

加州疑惑地凑过来,却被山姥切敏感地及时拦在半米以外的地方。加州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山姥切在被子营造的狭小空间中屏住呼吸。他找不出一个能让自己乐观面对明天的理由。就连头巾窗帘的明亮阳光都似乎是嘲笑的视线,将山姥切逼迫在死角,无所适从。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容纳不下自己。

可是另一方面,山姥切却又了解现实。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扬起亲切的微笑,踏进向往的公司,站正、挺胸、颔首,自信地像面试官介绍自己——这便足够。

但是他做不到。

『有些事情……说出来比较好哦?』

加州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山姥切突然莫名的有种危险的想法。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想要飞出来,身边却有一个并不善于倾听、甚至还会打击自己的人。然而这个人笨拙的接受着自己的一切,想安慰自己,于是不熟练地进行着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结果他太不擅长了,以至于不断地踩到地雷,导致双方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大概是脑子真的坏了吧,他竟然觉得这样一位不合格的倾听者……笨拙又可爱。

『那个……』

被子里的空气不够了。肺在尖锐着呼吸,他不得不从庇护所逃出,面对着眼前的枪林弹雨。

『我没有工作了,以后估计都没有了。我不敢去寻找新的工作,就算鼓起勇气也一定会碰壁。马上我就得被迫回家,和母亲一起生活——』

讲内心的想法完全讲出,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最后,他不抱希望地问。

『我该怎么办。』

这完全只是下意识地求助,山姥切没有把希望寄托到加州身上。而且,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圆滑的社会人,除非他和山姥切是一丘之貂。他过于的天真纯粹了。

如果不是装出来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加州竟然低头沉思了起来。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加州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不用建立人际关系的……不,就算是必须要和人打交道也没关系。』

问这些干什么?他难不成是田螺姑娘,能够满足恩人的一切愿望?山姥切有些嘲弄地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空气被他的话语掀起一阵翻涌。加州清光用手指指着自己,那只纤细的、白净的手指像葱尖一样。然而与这样不堪一击的外表不同,他红色的眼中竟满是严肃和坚定。如滚烫的火苗,闪耀着让人心悸的光。

他笃定道『命运会眷顾每一个人。』

……果然还是不该问他啊。

似乎感受到了山姥切的失落,加州笑了起来,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哦?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得到幸福,更何况是你呢。』

『只要看向未来就好了。能主动帮助陌生人的绝对温柔,怎么可能被掩盖在尘土之下不被世人明知呢?』

温度从他的手掌透过衣料传递到皮肤。山姥切看向他的脸,他正温柔地笑着,嘴角弯起的弧度像天边璀璨的阳光。窗帘淡蓝色的光影投在他柔软的发丝上,竟像戴了一层纯洁的头纱。

山姥切不由得看愣了。

直到加州疑惑地眨眨眼,山姥切这才拉回心神。他拿起衬衣准备换衣服。

期待着未来……吗。虽然不信这些『命运』之类稀奇古怪的东西,山姥切暂时想要选择相信一下他。

……先走一步是一步吧。带着加州那一份的希望一起。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手。

『昨天晚上我不小心踩到牙膏了,把牙膏挤到了地板上,但是我有帮忙擦干净哦!只不过失手把水倒到了地板上……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无奈由内而外冲击着胸膛,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不可啊。

……算了。

————
最近精力不是很充足……但会努力。
想要让这两人谈恋爱呜呜呜。
在之前的坑也没有写过几次长篇……所以框架排布和结构都很不拿手,基本上想到什么写什么。让您不适了很抱歉,如果您能高兴那就太好了。

【被清/切清】无焦点冲突(02)

非常清光厨,非清光婶慎入
cp小众不吃不黑,谢谢你
我流切清注意。大量不符合人物性格的描写
被lofter屏蔽了,稍微整改了一下又发了出来。如果再被屏蔽就没办法了……


山姥切并不是很喜欢加州清光。

『我是加州清光哟。你呢?』像小孩子一样拉长尾音, 这么说着的他坐在山姥切家的沙发上,欣喜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嘴角总是习惯性的上扬。

他步伐轻快,拖鞋在地上踏出极有韵律的节拍。山姥切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就地跳起舞来。是他让房间都明快起来,白得没有生气的房间里骤然妆点上鲜亮的红色。无法忽视,更无法抹去。

『山姥切国广。』只是简单地报上名号,便没有了下文。

山姥切现在如坐针毡。

十分钟的他,不知道被什么迷惑,阴差阳错、迷迷糊糊地——将一个大麻烦带回家。只要被目不转睛地盯着,山姥切就会陷入混乱。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吉的前兆。

好像命运脱轨,失控的他无法跟上时间的洪流,混沌地生活,孤独终身,再混沌地死去。谁是那生命只有一天的蜉蝣?无法在世界上刻画下温存过的痕迹。

他后悔了,后悔失意的自己要坐在湖边,结识这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鲜明的人物。

他一直都是独自生活,朋友什么的对于他来讲是梦中才存在的幻想。在加州刚来的时候甚至还苦恼没有第二双拖鞋。

最后山姥切赤脚,将拖鞋给了加州。

加州盯着山姥切穿着灰色船袜的脚,低下头穿上拖鞋。那双拖鞋是灰色的,上面印了一只小小的,宛如搁浅的鲸。

『为什么要将拖鞋给我呢?』

就算你问为什么,这也……

『地板很干净,拖鞋先给客人穿。』不敢与麻烦的家伙对视,山姥切先他一步走进客厅,身后很快响起拖鞋在地板上快活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是……有第二个人存在于这个房间的感觉。空气中还有另一个人呼吸出的二氧化碳。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太过久远,久远到陌生。

『啊,莫非……没有第二双拖鞋了吗?』

山姥切不愿意回应。

『山姥切先生意外的没有朋友呢。』他几乎是小跑着奔向沙发,慵懒地躺着发出喟叹。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已经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啊。

他想问,很意外吗?这副打扮无论如何都会让人觉得另类吧。但不可否认的是,白色的布能够挡住自己,对于山姥切而言是很重要的镇定剂。

内心在顷刻间有了大量的想法,想说的话堵在喉咙,但是唇却抿的紧紧的,不知道从何而谈。每次开口都会害怕说出的话会对对方的心情造成什么影响,顾虑久了,就干脆放弃了语言表达,即使想要交流也只是单纯的几个字,只要能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山姥切绝对吝啬得不愿多说一个字。

是的,自己到底为什么才导致现在的惨剧,他内心清清楚楚。并且他渴望改变,却难以改变。

没有听到山姥切的回应,加州晃了晃穿了夏装而裸露的小腿。山姥切正准备去冰箱拿些食材做饭,却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对方勾起不怀好意的微笑。

不安感涌上心头。

『既然这样,我来做你的朋友怎么样?』

你还真是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啊!

况且,朋友……

山姥切对于肆意闯进自己生活的家伙并无好感。总是笑着的乐观家伙究竟会对自己产生多大的改变还是个未知数。山姥切讨厌未知数。

……而且,友谊是相互的,也是脆弱的。自己不愿意为此伤害任何人。

山姥切转过头来主动看向加州,翠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发出的声音却如耳语一般低沉。

『……朋友还是算了。』

话一出口,室内在一瞬间显得很静。这句话在空气中回旋,摇晃,翻转。最后像回旋刀一样又剖进自己的胸膛,在心脏上割下一块。他不是第一次被自己的话语伤害。

加州显然愣住了。山姥切迅速低下头来,不敢看这个一直快乐的人接下来会露出如何沮丧的表情。

想要逃跑之时,那家伙竟然自己打破了死寂的气氛,像穿透乌云的阳光一样又笑了起来。甚至发出银铃般愉快的笑语。

『你啊,真的是有一张漂亮得让人嫉妒的脸呢。』

……啊?

大脑在一瞬间不能正常反应,对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山姥切的神经断了一条。错愕地看了过去,对方眯起来的狭长红眸闪着灵动的光,微微露出的小虎牙活泼又明快。

这个笑容一定,一定将整个房间都点亮了吧。

『……不、不要说我漂亮!』飞快伸手拉上头顶准备好的被单,视线被苍白充满,熟悉的感觉让他放松了一瞬。转过身去打开冰箱,扑面而来的寒冷将脸上蒸腾的热气冷凝成水,降临在鼻尖上变成寒意。

明明说着这些话的你也是。

似乎是毫不在意地忽视了山姥切的话,加州从沙发上跳下。像小孩子一样踏着地板,柔软的黑发在空气中跳动。『山姥切会做饭吗?你也没吃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你一起吗?』

为什么……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继续交流下去?明明先说出过分的话的人是我。

内心火烧火燎。膨胀的自责宛如洪水猛兽,刹那间便将他吞噬得粉碎。他看着冰箱里仅剩的几块土豆,被郁闷包裹,想就此钻入安全厚实的茧中。

想要偷瞄对方,却又不小心撞上对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灼热视线。他马上露出看透一切般灿烂的笑,山姥切慌张地别过目光,心脏快得要坏掉,拿起可怜的几个土豆,走进厨房。慌了神的步伐都是凌乱的,差点打翻转角处的花瓶。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拜托了,拜托了。无论以哪种方式都好,请让他赶快消失吧。最起码……不要再扰乱我的心神了。

用菜刀将土豆切成两半,深吸一口气稳住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指,山姥切闭上眼睛轻轻悲叹。


然而命运总是眷顾着爱笑的人。

开开心心吃完只有土豆作为菜肴的米饭,并没有因为山姥切的祈祷就消失的加州,用纸巾擦了擦嘴唇,毫不吝啬地感慨『真的很好吃——!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会做饭呢。适合做一位贤惠的妻子呀。』说完之后自己掩起了唇笑。眼角弯成令人赏心悦目的愉悦弧度。

味如嚼蜡的山姥切一时头痛欲裂。只能拿土豆来接待对方的惭愧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竭尽全力想要忽视掉对方恶劣的玩笑,山姥切将勺子插入快被自己捣碎的土豆,舀起一块正准备送入嘴中——

对方的身体突然向自己的方向探去,山姥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山姥切连连后退,土豆可怜地摔在桌子上,很快成为一滩烂泥。

山姥切马上后悔了。自己想要亲近的对方反应竟然如此激烈,无论是谁都会被伤害到的吧。

果不其然。没有错过加州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山姥切胸口如被石块砸中,撕裂般疼痛难忍。目光躲闪,匆忙收拾好碗筷,一句『我去刷碗。』便妄想将一切画面抛之脑后。

……自己又伤害了别人。

自暴自弃地咬紧嘴唇,眼眶干涩得像干涸的井。自我厌恶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脑海,手中瓷器制的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衣角又被拉住了。这次对方似乎格外的用力,山姥切差点因此扔掉手中的碗筷。不敢转头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山姥切僵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任性的家伙又要说些什么呢。

『你……现在是在为命运所困。』他突然坚定地这么说着,手指的力道并没有减轻。山姥切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冷空气凝结成冰。

没有深入思考神棍一样的那家伙说出的莫名其妙的话语,山姥切沉默不言。四周安静得似乎只有飞蛾扑火的无声呻吟。

身为局外之人的你,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内心的烦躁时不时冲击着脆弱的神经,对前途的迷茫和无助一分一秒都在加剧。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来历不明、莽撞地与自己“偶遇”的家伙,正近距离地凝视着自己。山姥切不敢回首去探究那美丽的瞳中究竟是何种神情,是调侃的戏谑,还是同情的悲悯?无论哪种都能让他被打入无穷的深渊不得自由。

他用力将白布从对方手中抽出,『和你无关。』这种根本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冷酷话语难以控制地流泻。自嘲着自己的懦弱,他压抑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仿佛踩在同伴的尸骨上凯旋的帝王,脚下便是山一般惨不忍睹的残躯。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我最狼狈的时刻出现,将我的痛苦淋漓尽致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又像上帝的信使,打着幸福与快乐的旗号,光明正大地闯入我的生活。这就是现在的你,狡猾又深不可测。

追着你的人是谁?你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为什么你仍能镇定自若地笑着,妄想将我拉入光明的世界?最重要的是……

我和你的相遇,是偶然吗?

山姥切妄想做织丝人。但不可抗的是,他正被坚韧的银丝缠绕,在舞台上充当道化师的滑稽角色,睁大了无神的眼。

他的视网膜中仍残留着被陌生人步步紧逼之际,加州露出的唯一的惊慌失措。只有不断回味这副表情,才能让他感受到对方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确实有着血与肉的实体,而不是虚幻小说中一味追求美好的魔法使。

手放在清冷的水中,他的视野逐渐狭窄。

直接去质问他好了。胸口从未有过的强烈欲望冲击着大脑,窗纱被蚊虫撞击着,他挥手关上玻璃窗。

一只一只的无头苍蝇撞在透明玻璃上,自己的身体将坚固的壁垒撞出“咚”的轻响,晕头转向地跌落。即便如此,同伴还是义无反顾地陆续撞上,仿佛这就是它们的使命。

吊灯惨白的光有些冷,一只蛾扑了上去,吊灯短路似的闪了两下。衰老的灯光都是无精打采的,即使是夏天,面北的公寓也依然让人心寒。

山姥切走向客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问那些问题——

窗外街区上的路灯熄灭了。

tbc

最近一直在看同一位作家的作品,描写方法有些扭曲。会尽快调整过来。
切清总是写的很开心。花丸续第五话不知道吸了多少遍。想要和更多的小伙伴一起嗑这对cp,真的太美好了。
最近沉迷这对,会先把这个坑给填上。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非常感谢。

【切清/被清】无焦点冲突

非常清光厨,非清光婶慎入!
写了不符合平时认知的清光,ooc了非常抱歉。
cp冷不吃不黑,非常感谢。
是自娱自乐,不负责任的产物。如果能让您愉快就更好了。

如果,只是如果。他想。

身边是葱绿的树林。枝叶繁茂,生机勃勃。被阳光笼罩的无比清晰的画面中,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黑发红眸的少年面色绯红的可爱模样。

他们就是在这个地方相遇,宛如命运安排般。

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就不用背负痛苦?

他拉紧已经肮脏的白布,像无家可归的野猫,蹲下来将脸埋在膝盖里,仿佛与世隔绝。

告诉我啊。

干涸的眼眶早已流不出眼泪。


他是在一个失意的晚上,捡到了流浪猫的。

被公司裁员了的山姥切觉得前途黯淡。独自一个人坐在湖边,灯红酒绿的闹市中少有的宁静让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自己还活着。不能……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再找一份新的工作而已,山姥切你一定能做到。

同一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山姥切国广有社交障碍。只要一被人注视便会手足无措,明明有张令人赏心悦目的脸。那双翠绿色美丽瞳孔也从不在别人的视网膜上停留,总是昙花一现般快速隐藏在封闭自己的白色囚笼中。本来打算把山姥切放前台接待处的高管无数次地叹息眼前这块璞玉禁不起雕琢。

山姥切主动申请了一份文书工作,藏在幽深黑暗,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的档案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却怡然自得,尽管工资不高,但能解决温饱问题就令他安心。他像一只永远悬挂在黑暗中的蝙蝠,安逸于现在,迷茫于未来。

可事到如今公司突然裁员了。毫无准备的山姥切被下达了离职指令。还有三十天,自己将离开这个收容了自己多年的公司。他不清楚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走出公司,因为偶遇的同事张口想打招呼,眼中流露出错愕之后便欲言又止。

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自己喜欢的湖边。

自己总是喜欢坐在湖边,伴着夏虫的弹奏,倚着微风,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而如今的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底像一潭死水。

这么一坐便是一下午。他仿佛睡了一觉,到现在还没有实感。暮色完全降临,他丝毫感受不到饥饿,长时间的姿势维持令他浑身疼痛。想活动活动麻木的躯体,骨头便有细微的声响发出。

就这样变成贝壳沉入深潭好了。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山姥切死命咬了咬嘴唇,一不小心品尝到了血腥味,疼痛让他头脑清醒了些。

微风吹起他的金色发丝,发梢染上萤火虫的星点光辉。喉咙有些干涩,像是要烤焦一般疼痛。看不见的囚笼罩着自己,窒息感铺天盖地。

他以为自己要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牢笼里窒息而死,这本该是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然而,不速之客就这么轻易闯入。山姥切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就此拯救。

身旁的树林中传来拨揽枝叶的窸嗦声,闻觉的山姥切迅速打理好状态准备站起来离开——他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

然而只是不经意的一扫,却足以让他愣在原地——那是一双明亮的眸子。他的出现仿佛便是萤火虫的宝物,红眸中反射出微光,灵动地像是不息的池眼。或许是用上等的宝石打磨而成的珍贵人偶的胸针吧。他情不自禁这样想到。

火红的眸子跳动着,跳动着,直到那人冲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才让山姥切意识到自己一动不动盯着对方看真的很失礼节。内疚和羞愧感铺天盖地,他目光躲闪,甚至忘了回应那个友好的微笑。

转身准备离开,但长时间的姿势维持让肌肉产生酸痛感。稍微蹒跚地向前走了两步,却感觉到衣角被什么阻力向后拉扯着。不安感涌上心头,转头便看到了刚才的那人,正用苍白的手指拉着自己的衣摆。

……惹上麻烦了。他突兀地有了这样的想法。

果不其然——那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根本不顾自己内心有多么忐忑不适,只是眨着眼睛,嘴角的痣在夜色下显得动人。

他开口了,并同时掀起了万千波澜。

『你相信命运吗?』他抬眼问自己,真挚得仿佛在吟唱颂歌。

『……我不知道。』根本不想动脑思考这种愚蠢的问题,并且内心被对方搅乱的一塌糊涂,逃跑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他心乱如麻。

被辞退掉,这就是命运?

造化弄人这种想法并不是只在老年人脑子中存在啊。

他终于松开了自己的衣摆。山姥切松了口气准备逃之夭夭,面前的人竟然歪了歪头,用手打理了胸口鲜红的围巾。

『既然这样,帮我个忙怎么样?』

……这前后是什么承接关系吗。

还未等自己拒绝,四周传来连续不断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杂乱,像多人一起奔来的声音。眼前人的表情迅速染上些许慌乱。

『拜托了,这对我很重要。』

『喂,你……』

领口被抓住了。

喉咙附近传来的窒息感让他错愕,更令他大脑空白的,是那家伙竟然用力地将自己往他的方向扯。毫无防备的山姥切踉跄着,好不容易用手支撑在那人身后的树干上来保持平衡。大脑跟不上思考,他只隐约记得对方露出了无比可爱的笑颜。

距离在接近,直到双方都吞吐着彼此的呼吸,肆意闯入的少年轻声道『……那就拜托你了。』语气粘稠得像是情人在摩挲鬓角。

然后,被拽着领口的他,被迫地吻上了陌生的唇。

心脏停跳了。

事到如今山姥切还能回忆起那份触感。

那是个稍微有些清甜的,笨拙的浅吻。那触感像山姥切小时吃的甜腻的棉花糖。僵硬的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近距离看着加州纤长的睫毛,心猿意马。

自己被强迫着强吻了别人?

面部在发烫,心脏快得要超出负荷,手心紧张得出了汗,反应过来时手掌紧紧抓着比自己还要矮的少年的肩,视线聚焦,看到了对方盈盈笑着的眼。

像是一汪清泉,投射着世间美丽的镜像,眼角上挑,弯成令人心醉的优美弧线。清澈得仿佛能看到空中微风拂动着樱花。

时间仿佛静止,柔软的触感缓缓离开,轻轻嗫嚅着『再多坚持一会,不要动。』山姥切看着他刻意装饰过的唇,大脑像炸开般无法运转。

脚步声很近了,仿佛就在离他们五米之外的地方。山姥切终于感受到眼前少年内心的波动,他的呼吸更加频繁,胸口剧烈起伏,抬起的眼帘充满着不安和哀求。两人的呼吸交错着,融合着。

他一直在注视着……我。

拜托了。那家伙的眼睛在说话。

陌生人的脚步声在接近。每迈出一步,都能让少年的面色更加苍白。

不做些什么的话……

山姥切的身体竟然自己动了。大脑的神经纤维断掉,连理智也一同烟消云散。他看到自己,用更自然的姿势,重新印上加州的唇,并加深了这个吻。

加州显然被吓到了。包括山姥切自己也是。完全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只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弱地颤抖。加州脊背不自然地挺直,艰难地配合着自己的节奏,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山姥切的领口,呼吸更加炽热。

宽大的白色被单刚好将加州娇小的身体遮盖。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那几个陌生人使用了对讲机。山姥切只能模模糊糊捕捉到『没有目标』,『接吻』……一类的关键词汇。

风吹草动,繁星摇摇欲坠。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陌生人已经离开了,山姥切完全没有在意,因为目前最大的麻烦——他的皮囊就是最大的麻烦——的家伙,将手放在山姥切胸前,轻轻推开。

耳廓染上不可思议的漂亮粉色,用袖子挡住眼睑下明显的红晕,加州眼神迷离得好像蒙了雾,吐息频繁。就是这样的家伙眼眶生理性地发红,鬓角被沾上汗水,粘在脸颊两侧,低垂着眼帘努力呼吸。

……为什么好像是我强吻了你的模样啊。

黑发的人仓促地笑着,伸出手指打理额前的发丝。细长的手指涂了甲油,是如他本人一样温暖的红色。

山姥切在此时应该是要逃走的。可是狡猾的那家伙根本不给自己溜走的余地。毫不吝惜地绽放出无比灿烂的微笑,含苞待放的花开了。

『我离家出走了,能在您家借住一晚吗?』

山姥切太阳穴在疼痛。

加州脖子上火红的围巾亮到刺眼,尽管是在只有月色作为光源的深夜。不善言辞的山姥切面颊通红想要拒绝,却又被眼前的麻烦鬼抢了先机。

『对了,您知道……猫的报恩吗?』

……放弃了。

这算……什么啊。

于是,山姥切和天降般奇怪孩子之间的物语,便开始了。

tbc

挖了新坑,很喜欢花丸续第五话清光和山姥切的相处。
在最后,加州夸奖山姥切,山姥切害羞了。这个真的是好可爱。清光说『明明脸好看得让人嫉妒』,被被心里会不会想着『不要这么说我,你明明也是啊——!』。被脑海中心里藏着秘密却难以启齿的山姥切可爱到了。

标题的【冲突】只是字面意思,是指怕生的山姥切和明朗的清光,两人完全相反的性格。并不是文学方面的【无焦点冲突】,如果引起误会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