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_清树

圈地自萌,墙头多。
清右重度洁癖注意。
雷文注意。
谨慎关注你好我好。
会注意每一个人的建议,谢谢你们w

【安清】

是一时兴起摸的鱼。
角色死亡注意。
私设:一座本丸只有一把刀,碎掉就再也得不到。
短且无营养。过多自我捏造和不符合人物的描写。不推荐观看(……
很随意的随笔

【1】
他于在本营的门前正襟危坐,手中拿着一把小团扇。团扇上印着淡蓝色的雪峰,似乎凭它就能消散炎热夏天喷薄的暑气。

不安地绞着小腿,木屐被脚趾紧张地踩踏,按捺不住焦灼、担忧,他额头沁出的汗水低落到深蓝色的眼中,顿时激起一阵刺痛。

但他无法顾及如此。咬紧牙关,凝视着大门,心跳在剧烈地跳动——尽管他只是在人类认知中不存在的器物之魂。

很多天了,他一直在盼望着有几个身影,能遥遥朝自己招手,皮肤和身体全都完好无损。他们大声喊着「安定我们回来了——」一边像小孩子一样扑过来,迫不及待地向他传达胜利的喜悦。

他和红色的身影会一同流下眼泪,然后被审神者宠爱地揉揉脑袋,却不斥责。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幸福和美好,还有希望。

尽管这次出阵他们凶多吉少,尽管敌侧高速枪的出现过于出人意料,尽管传回来的前线消息骇人听闻。

他都始终颤抖着指尖,却是抱着渺茫的幻想,翘首以盼。

他的视野并不宽阔,只是小小的一扇门,一条道。像是坐井观天,只能胆怯地注视着一切。

他就维持着同样的动作,在闷热的酷暑,坐了整整两天。

最后一次目光明亮,是终于看到几个蹒跚的人影归来之时。

但是这群人里,唯独没有红黑相间的身影。

自此,蓝宝石的眼再也没有光芒。

他不清楚自己颠沛流离到了哪里,流离失所了多久,在历史的长河中飘荡的意义究竟如何。

他的本体在灾难发生之前一直于剑拖上安稳的放着。纯黑色的刀鞘精致美丽。

却又一无是处。

多么美丽、多么锋锐,都只能是徒添痛苦的感伤之辞。每每看着刀拖上安稳放着的、完好无损的自己的本体,心脏就会被千根针刺入。

——————
精神恍惚的他于某个深夜,触碰到了内心深处最痛苦、最恐惧的回忆。

那时正是浅葱色的浪潮褪去之时。他的本体被不认识的人带走了——那两个人看不清脸,却从内到外散发着狼狈和绝望。

「这是冲田的刀,听说很难上手,难以使用。」

「真可惜。还有冲田另外这把断掉了的刀,都收起来。那把完好的还能买点价钱,刀尖断掉的这把,销毁掉算了。」

断……掉?

始终闭着眼睛的大和守,倏地睁开明亮却红肿的眼。

表情瞬间狰狞绝望。

当时的他,看到不远处破破烂烂的加州清光满身鲜血,被抽出骨架般瘫软在地,刻在躯体之上的血肉翻卷起来,衣衫褴褛到不能遮体。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他如今蓬头垢面,睁大了无神的眼睛面无表情。

大和守几乎是近乎踉跄着爬过去,捧上对方的脸颊,却被冰得想要松开。那个加州的眼睛没有聚焦,大和守的心脏为之停跳。

「冲田呢。」加州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

直到他露出被血迹斑斑红围巾缠绕着的脖子,大和守泪如雨倾盆而下。

喉咙上的血窟窿还在向外涌出鲜血。大和守想用自己的手掌堵住水管一样的血流,顷刻间,白皙的手腕也被染红。

加州感知不到疼痛,尽管如此,还是一寸一寸用颤抖的手摸上大和守的脸颊。摸索了一会儿后,他微微笑了。

「原来是你啊,可不要哭哦。」

他的眼睛看不到了。

「听说本体不能修复的时候,付丧神会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终灰飞烟灭。我是不是也会这样呢。这还只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啊。」

大和守已经泣不成声。他紧紧抱着加州,任凭对方的鲜血将自己也沾染上。他分不清脸上湿漉漉的到底是泪,还是加州身上挂着的鲜血。

「安定。」他在呼喊。

大和守哭得乱七八糟,于喉咙模糊地发出回应声。指尖杂乱地抚摸、揉搓着加州沾了血的头发,他于生死之交面前,放下所有锐利的锋芒,便像玻璃制的镇纸,轻而易举就能摔得粉碎。

「安定,大和守安定。」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没能听到大和守的回应。

耳朵里面包裹着一窝鲜血,缓缓流下。他的世界没有声音。

血液的颜色比深红色围巾更加刺目,低落在围巾上的血,像是喷洒在宣纸上的墨——渲染着渗入四周,马上便无处不在。

「安定,我有点难受。」手已经颤抖得无法抬起。

「清光!清、清光!」他嘶吼得撕心裂肺,却也只是徒劳。他不能阻止付丧神逐渐透明的身体,无法避免眼前的灵魂灰飞烟灭的惨剧。

他真的很像深红色的蝴蝶。竟然如此还露出一抹微笑。

「别哭,别哭。」即使看不到,他还是安详地笑着,轻声安慰道。

大和守多想紧紧抱住他,融入血骨。却又害怕把他弄痛,只得颤抖着双手,压抑着苦痛,小心翼翼地揽着对方,奉若神明。

「直到最后一刻,我也是……被爱着的吗。」

点点荧光被微风吹起,消散在天空。刺骨的余温尚且温存,指尖的实感一瞬间消失不见。大和守滑稽地企图抱住最后一缕荧光,却只是重重扑倒在地。

啊……

无人注意的无声世界里,孤独的付丧神颤抖着哭喊,宛如癫狂。

——————
「安定?安定!」

被焦急万分的堀川叫醒,大和守这才发现枕头已经湿了大片。

他平静地坐起,用袖子擦干尚且挂在眼角的泪,告诉一脸担忧的堀川「做噩梦了而已,我没事。」

「是又梦到那个时候了吗……」堀川低垂的眼角也是忧郁的。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

「我也是,经常梦到和岁先生肩并肩战场杀敌的过去。但这里毕竟是本丸,我们有了新的身份——安定应该更快地摆脱梦魇…」

不,我们是不一样的。

你能于最后一刻与主人一起步入深渊,走到尽头。我呢?

我只不过是封尘于历史最底层的沧海一粟罢了。

他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尽管内心的惊涛骇浪能将他整个吞噬。

况且,在这个足够和平、其乐融融的年代——

于上个月,本丸的加州依然在池田屋的战场上折断。这似乎是无法解开的魔咒,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只记得幸存的几人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审神者后,审神者便召自己过去。年轻的女孩子抱着自己哭得声嘶力竭。

他无神地听着,没有丝毫反应。但越是如此,越是让审神者脸色苍白。她千般嘱托新选组的大家要照顾好自己,又在手入室相当细腻地将自己里里外外打理得整整齐齐。

「安定的眼睛真好看啊。」她这样深情地注视着,将大和守的鬓角别到耳后。

「明亮的颜色简直和……」

戛然而止。审神者原本扬起的恬淡微笑渐渐凝固。喉咙哽咽着,将小小的脑袋埋入大和守的肩膀。

大和守始终没有说话。

和清光一模一样……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强烈地经历生离死别。

【2】

有双手在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带着些清冷的凉意,靠近的灵魂所散发的温存气息足矣以假乱真。

那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知。大和守闭着眼,却还是能看到黑暗中的一抹红色。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只有纷然飘落的樱雨。

他疲怠地揉了揉眼睛,继续靠在万叶樱粗壮的树干上,抬起头看多云的天。四周全然没有那人仍然存在的痕迹。

在心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加州清光已经不在了。不管是元丰年间的加州清光,还是2205年的本丸加州清光,都仅是历史长河中微小的一个水分子。

可是,最近的他总觉得不是这样。

有个人在一如既往的笑着,含情脉脉、不可割舍般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就坐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还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香。可每当他睁开眼睛焦急地寻找,却只是徒劳无获。

……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樱香漫山遍野。粉色的气息总是在鼻尖飘荡,暗香盈袖。此时此刻的他本不该是一个人。

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多愁善感的付丧神。他会慨叹地将脸颊贴在万叶樱之上,像小孩一样依恋地闭上眼睛,喃喃着「真是一颗神奇的樱树呢,是这座本丸的守护神。」

一片落樱刚好落在他泛着淡粉色的耳朵上,万叶樱似乎作出回应,轻轻摇动了枝干,甜腻的香更加浓郁。

此时的自己也不应该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自己会静静的看着加州安心的、宁静的侧脸,将脑袋放到对方的背脊上。

似乎这份安详、这份美好、这份幸福,都是因他而生。

【3】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做梦。

于战场上策马奔腾,被寄托了大量希望的大和守目光凛冽,手中紧握的刀刃锋利得似乎可以削铁如泥。将剑高举过头顶狠狠劈下,果断又残酷。

在被敌侧胁差纠缠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另一把敌侧短刀于不远处潜伏,早已蓄势待发,只差大和守的一个漏洞,就能一击致命。

……埋伏在黑暗之处,真的是阴险狡诈啊。

额头沁出汗液。胁差天生的优势便是动作敏捷,尽管大和守实力不菲,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搞定棘手的敌人。

无暇顾及身后,他行为开始有点乱了。心急如焚的他用尽全力刺向敌胁,企图潦草结束这场战争。催命符在身后飘荡,阴冷的气息像蛇,顺着脊柱蜿蜒而上。

然而越是焦躁、就越是容易露出破绽。肩膀被敌刀划出伤痕,付丧神的献血喷涌而出。他吃痛地眯了眯眼睛,站稳脚步企图使出会心一击。凝聚着的注意力还未释放,侦查能力让他感受到身后有敌人迅速袭击的危险感——

像是抵住喉咙般,让人难以呼吸。

大和守微微偏过头,瞳孔骤缩——近在咫尺的刀尖马上便能刺入眼球,将蓝色的眼球挑出,锋利的刀刃贯穿大脑,他的世界马上就会变得一片黑暗。

不行、不能招架。对面蓄势待发的敌胁紧握的刀刃一触即发,大和守一个松懈便能被贯穿心脏。

凌厉的风刮来,大和守恍惚地看到一抹红。

紧接着、身后的敌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马上便灰飞烟灭。

大和守内心泛起滔天骇浪。 然而马上便反应过来,全心全力对付敌胁。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安心,大和守燥乱的心逐渐平静,轻而易举躲过敌胁的突刺,眯起眼睛。

「这可是、继承冲田的,精纯一击……!」

刀光剑影,在惨淡的日光下,敌刀散发的恶臭刺激着鼻腔,大和守的剑死死插入敌刀胸口,从伤口喷涌出难闻气味的鲜血。

他的面容被污血沾染。

敌刀的骨骼蠕动两下,马上灰飞烟灭。

你要记住,曾经有个人和你并肩作战。

他告诉过你「战斗时千万不要焦躁,冲田一直是这样做的。处变不惊、安之若素。」

「勇猛的狼最终会反败为胜。」

他会擦掉你脸上的鲜血,明快地笑「不要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啊,杀掉时间溯行军的确是我们的职责,但这样的安定并不可爱。」

他也会拉起你冰冷的手,手心的温度炙热到滚烫。

「回本丸吧。」他回眸对你微笑。

你也紧紧抓住对方的指尖,茫然若失地紧随对方脚步。

这样你会……得到救赎。

大和守安定偏了偏头,眼前的视野被粘稠的鲜血遮盖。他平静地自己伸手擦去肮脏粘稠的血液。

同队的小短刀忧心忡忡地扑向大和守,差点溢出眼泪「大和守先生,一个人对付两个敌人真的很厉害……我以为大和守先生招架不住了……」

大和守垂下眼帘揉了揉小短刀的脑袋,看着对方小小的发旋发呆。

「这、可不全是我的功劳。」

「唉?什么...?」泪眼婆娑的小短刀抬起了头。

「没事。」他回头看了看远方的火烧云。

是掺杂了红色的紫。云端里似乎有人在对他笑。

大和守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转头离开。

我知道你还在。……既然还活着的话,就赶快回来吧。

「回本丸吧。」

「恩!」小短刀跟上大和守的脚步,擦干眼泪。

你也是,赶快回来啊。

大和守和同队的队友回合,队友都松了一口气,和他拥抱。

金光闪现,付丧神们的身影消失在战场。

只留下清风似乎在空气中微笑。



————
在写正篇,放松自己摸的鱼。和友人聊脑洞提到过的,好吃就写了。
这个写的很随意,看看就好。

恩……百粉感谢。
只是想要和同好一起交流,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关注。你们能够这样包容我的文字真的是非常感谢。想要卖出清右的安利,却没有适当的措辞,碰巧内心的欲望太过强烈,于是文字就产生了。
我的文章真的是相当利己主义……还在惊讶自己竟然能达到百粉……
总之,今后请多指教——

【鹤清】自食恶果

非常清光推清光吹,非清光推慎入。
可能引起内心不适。大量不符合人性格的描写注意。
不是糖,内容三观不正且利己主义,完全是为了满足自我的产物。
少量三日月→清注意。非常糟糕,真的非常糟糕

1.
鹤坚信着生活是需要惊吓的。

比如在加州涂甲油的时候大喊一声,比如在加州睡眼朦胧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用奇怪的面具将其吓得魂飞魄散,比如刻意在夜晚,偷偷带走山姥切的被单,举了灯笼在加州的门前游走。

鹤也坚信着自己是很擅长人际交往的。

他也坚信着,这是和加州拉进距离的有效方法。

或许不这样做,加州也不会在主人面前三句不离自己,即使都是抱怨;也不会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身影,即使发现自己之后会躲得远远的不愿靠近;也不会对自己的名字格外敏感,即使他被吓到之后从来没有正面叫过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在被无奈地请求「拜托了,请不要这样。这让我很困扰。」之后,依然不能割舍这个兴趣爱好。

因为他知道,加州只有被自己吓到的时候,才会露出绝对生动迷人的脆弱表情。像是平素毫无破绽的人倏地被发现了弱点,鹤丸沉迷于这种罕见的「异常」无法自拔。

而且,他也不会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这是他浑身上下,唯一属于我的地方。

2.
鹤依然清晰的记得那个闷热的夏日。这是他第一个明了危险处境的下午。

他目睹了三日月将手掌放在加州耳廓,缓缓地想要靠近。加州的耳朵迅速被泼上诱人的粉色,无意识睁大的红色眸中微光闪烁,瞳孔微缩,愣住似的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凭三日月俊美的脸不断靠近。

阳光毫不吝啬地泼洒而入,微风徐徐,将两人近在咫尺的额发缠绕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墨兰和黛黑。暧昧的因子随着加州眼角微微发红而不断扩散,马上便像四月的柳絮一样无处不在。他颔首微微抗拒着,却又似乎是欲拒还迎,抵抗的动作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表情,和第一次被自己吓到时别无二致。除此之外,还带着鹤丸未曾见过的娇嗔和羞涩。

这可是……吓到我了啊。

被没由来的不爽支配,他于嘴角牵起无笑意的弧度。与天下五剑为敌这种事——他还从未想过呢。

装作若无其事地从门后跳出,还要强迫自己用最明快的声音喊着「surprise——!」。这可是足矣载入史册的一瞬。他这样自嘲,喉咙干燥到嘶哑疼痛。

加州浑身一颤,一把推开三日月,背对过去。单薄的肩膀在不断起伏,内番服背后的绑带邦成的蝴蝶结不断摇动,像是羽翼未成熟的、稚嫩的雏鸟。被看到的难堪让他差点慌张地流出眼泪。

三日月转过头来,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瞳孔中隐藏的明月冷漠地悬挂。那明月是深冬的月,冰冷地似乎能在脸上刻出刀痕。鹤扯出最明媚的笑「发生了什么吗?——有没有被我吓到?」

……糟糕透了。

加州将手抚在胸口,迅速平复了呼吸。他转过身来,面颊上的两抹红晕始终不能消散,像是喝了万叶樱酿成的酒,由内而外散发着甜腻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他故作平静,语速却还是稍微加快。不安地看了一眼三日月,他迅速低下头「我过会儿还要饲马,我先走了。」

然后便和站在门口的鹤丸擦肩而过。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鹤丸国永。也没有用细长洁白的手指,双目含嗔,指责鹤丸的恶劣。

鹤丸国永喜欢他那双饱含着怒气、像狼一样尖利的目光。只要存在,就耀眼得让人被控制不住地吸引。

像光。

……是被忽视了呢。

自己的惊吓没能达到想要的目的。他垂下眼帘,用手拂了拂洁白服饰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

始终沉默的三日月开口说话了。毫不顾忌地释放尖锐的锋芒,俊美却深沉着的他面无表情。

「鹤丸永远都是充满了活力呢……真的是,吓到我了。」

「嘿嘿,被吓到了吧?其实我并没有想刻意吓唬你的意思哦。」

只是单纯的不爽而已。

藏匿于最深处的恶魔悄悄攀缘。天下五剑散发的威压让人无法忽视。蝎子舒展了淬毒的针翘首以盼,蓄势待发。他试图用眼神将鹤丸钉在尘土中,每一抹流光都是利刃反射的锋芒。

鹤并不刻意招架。他只是安之若素,清雅地微笑,发尾灵巧地左右摇摆。眉眼中低垂下来的淡然,俨然像一只独立在清流中优美起舞的鹤。

怎么闻到了火药味呢。用手指卷起一缕银发,他转过身去不再回首。

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3.
他似乎是上帝的宠儿,却又笨拙得引人发笑。

他对猫过敏,却又喜欢得不得了。审神者曾经养过一只小猫,加州远远地躲在门口,用手掩唇,睁大了明亮的红眸,稚气地、目不转睛地凝视。

甚至鹤丸凑近自己也没有发现。

直到鹤丸在他的身后轻轻呼唤了他的名字,他才如梦初醒,连连后退的模样才更像被抓住尾巴的幼猫。刚想提防地询问对方的意图,却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果然是过敏了吧。鹤丸明显看到对方立刻浮现的仓皇神色,这样想到。

他推开鹤丸轻声道「有时间不如去合道场训练。」不适地皱着眉,侧身从鹤丸身旁走过。

再一次被忽视了。

鹤丸闻到淡淡的香。加州围巾上还沾着些金色的花粉,显然前不久在花圃中耕作过。这香毫无疑问是花香,鹤丸却笃定这比花圃中盛开的娇艳欲滴的花儿更令人心醉。

墨黑柔软的鬓发乖巧搭在耳边,与雪白的皮肤对比,形成强烈的色彩冲击。皱着眉的他的侧颜,竟是冷冷的,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冷兵器经过淬火的磨练,遭受命运的打击,最终全然开放的,芬香又璀璨的花朵。

却是开放在悬崖戈壁、猩红战场的花,残忍又冷漠。

加州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拉扯。回头一看,鹤丸正无神地拉着自己内番服的绑带。稍微有些生气地责备对方弄乱了原本整洁的饰物,他不再给予关注,继续迈步前进。

衣物又被更大的力量牵扯。他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猝不防向后倒去——却感受到一只手掌,稳稳接住自己,正通过炽热的手心传递体温。在颠簸的视线中,他隐约看到鹤丸的金色双眸毫无暖意。

自己竟被狠狠地摔在拉门旁的墙壁上。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撑在了旁边的墙壁。后背贴着冰冷又坚硬的墙壁,无处可躲,被禁锢在小小空间的不安席卷全身。意识到走投无路后,加州惊慌起来。

「喂,主人在旁边的房间里——」

唇被一只细长的手指封住了。那只手指在唇的轮廓游走,最后在黑痣上停留,沉迷似的不断描摹。加州向后试图逃脱,后脑却碰上坚实的墙壁,便再也没有退路。

果不其然,审神者的声音从室内传来「……怎么了?」

心脏狂跳着,加州无助地摇摇头,用目光请求鹤丸不要暴露。处于不利地势的他不得不卑躬屈膝,向眼前的人暴露自己全部的柔软,因为害怕再次发出声响而屏住呼吸。

抬起脖颈的模样,脆弱、无措,又不堪一击。

鹤丸的脸上看不出感情,冷冷地凝视着加州。紧接着,他缓缓地靠近——

加州不能呼吸了。窒息感铺天盖地,对方的鼻息逐渐加重,浅浅撩在鼻尖,属于鹤的独特的清雅味道久久不散。心脏快要停跳的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蝉鸣在耳边尖锐地回荡。失去了视觉这一感官,其他的感知比那更加敏锐。他感受到对方的额发与自己相触的柔软,挠的他有点痒。

良久,并没有想象中的触感,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鹤在阳光下显得透明的银发。以及银发下被浅浅覆盖着的,白皙的脖颈。他将面颊与自己的肩膀相贴,侧身探了出去。

是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明快的话语。

「啊,主人,是鹤——因为看到墙角有蟑螂,就试图拍掉它。让他爬进主人的房间就不好了——」

室内的审神者松了口气,宽慰地向鹤丸道谢「你还记得我讨厌蟑螂,真的是太感谢了……」

鹤对主人明媚地笑着,点了点头。狭长的、蝶翼似的睫毛再次出现在加州的视野。他温热的手掌搭上加州的肩,主动将他于压抑的囚笼释放。

鹤丸揉了揉呆若木鸡的加州的脑袋,轻轻弯下腰,像是变魔术,于指尖捻起一朵小巧的四叶草。翠绿闯入视网膜,加州瘫痪掉的神经系统未能完全迅速地反应过来。

「想给你一个惊喜,用这种方法是不是很棒?」

待加州呆滞地接过唯一的四叶草,他微微一笑,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背过去的身影干净利落,没有回头。如雪莲般洁白的衣角蝶影纤纤。只留下伫立着的、仿佛石化了的加州。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撇了撇嘴角。金眸中镶嵌的萤石被遮掩,雾蒙蒙没有边境,暗波汹涌。愤愤地咬着下唇,他握紧了拳。

……真的是,逊死了。

你只配做一辈子的胆小鬼。

4.
就这样牵上他的手,在对方抗拒之时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表白的话语;如果他拒绝了,就强迫地吻上他,迫使他接受自己的一切。

鹤不止一次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欲望的虫在不断咬噬着理智,咀嚼着心神。他甚至担心一不小心就到达无法挽回的处境。更有一天做梦,梦到苏醒的他身边正躺着被蹂躏得遍体鳞伤的加州清光,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满是狼藉。那个加州清光正睁大了无神的双眼,复述着他无所不为的恶劣。

下一幕的他,却是在黑暗中哭的撕心裂肺,松垮的衬衫裸露出一截消瘦的肩膀,白皙的脖颈上突兀的一道青紫的痕迹,像蛇一样紧紧缠绕。他会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快要疯掉一样喃喃「不要过来。」。他会一辈子处在鹤丸国永给予的狭隘囚笼中,像玩物一样任凭摆布。

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鹤丸用湿漉的手掌颓唐地按住刺痛的脑袋。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在其他平行时空,没能控制住欲望的他对加州清光做了那样的事。

……拜托了,千万要压抑住心中的野兽啊。

一身汗水非常难受,他看了看窗外,应该是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这时候公共澡堂基本上是没有人的,所他随便披上浴衣便想去浴室冲掉这让不适的触感。

所以当他看到那双对他而言是灾难的眼睛后,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仿佛逆转。

眼睛的主人在脑后松垮垮地扎了发团,氤氲的水雾遮隐上白皙的身躯,引人遐思。他正垂了眼帘专心敷打沐浴露,眼睫上挂着些晶莹水珠。被热水熏蒸,他的皮肤都是淡淡的粉色。

不好,不行。

不要。

但是他看到自己在朝加州的方向走去。加州淡淡地抬起眼,因为他终于正常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诧异,但即刻,那光芒便隐去了,冷漠地低下头来继续抚摸皮肤。

他在生气,他在为我的恶劣而生气。

鹤丸,停下。

「加州。」——还是搭话了。

……不行,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他不咸不淡地打了招呼,却又移开视线,将沐浴露抹在脖子上。

指尖的一片殷红被雪白的泡沫遮掩,若隐若现。雾气蒸腾,白色的泡沫宛如刀刃反射的银光,将完整、柔嫩的脖颈一分为二。

是印象派画家无意识涂抹上去的点睛之笔,也是仕途失意作家的精彩升华,总而言之鹤丸的心智越来越不可控制,僵硬地走到旁边的淋浴处。

刚打开的水是冰冷的,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脸,让冷水沾湿额发。水珠顺着轮廓流下,仅有冰凉的温度能唤回他混沌的理智。

空气似乎静止,温湿的空气让人窒息。

那边的加州扬起了脑袋,仔细地冲洗脖子上的泡沫。属于少年的稚嫩喉结在不时地上下细微滚动,流畅的曲线令人心动。似在邀请别人掐断它,又似是冷漠地嘲笑着庸俗之人的肮脏想法。

惬意地微闭着眼睛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太天真了。

鹤丸的手已经悬在半空,触碰和抑制只是一念之间。视线里满是白蒙蒙的雾气,他就连大脑也是粘黏在一起无法运转,自己都无法分辨想要得到什么、舍弃什么。


大概是被魔鬼附体,阴沉着眼睛的他控制不了力道,只是从加州的表情来看,自己的确是用了出乎意料的力气在行动。

鹤丸像是害怕眼前之人轻而易举就会消失,用妄想将其嵌入体内的力量拥抱着。怀中之人奋力挣扎,然而鹤丸看似纤细的手腕却蕴含着无穷大的魔力,让加州被桎梏束缚般任凭摆布。

一双手在确认存在。小心却难以置信地不断抚摸着加州的后脑,他像是对待至高无上的艺术品,却又难以割舍,怕被人抢走似的不停抚摸。于后颈抚上肩膀,再于肩膀抚上锁骨、脸颊。最后胶着的视线停留在唇上,品尝着加州细碎甜美的呼吸。

加州被按在地板上,冰冷自背脊蜿蜒而上,很快侵染指尖。鹤丸的脸近在咫尺。

如果不逃跑的话,绝对,会被吃掉。

加州仓皇失措,正奋力推开鹤丸的手,却被死命按在地上。比绳子缠绕更牢固,加州感到手背的疼痛。

鹤丸的手心冷到令人发颤。

「放、放开我……!」

语尾因恼羞成怒而发颤,像流离失所的浮萍。鹤丸骑跨在加州身上,位置差异让加州用不上力,只得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呼喊着鹤丸试图让他找回理智。

对方似乎是上了兴致的小孩子,加州越是反抗,就越难以挣脱。

那双手游离着,渐渐地,放在了加州的胸口。

所到之处都是敏感的肌肤,加州被奇怪的不适感包裹侵蚀,却又走投无路。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鹤丸下一步要做些什么还是未知。

加州想要生气地呼喊出声,裹着一汪泪水的眼睛不小心撞入对方的世界。加州愣住了。

那绝对不是想入非非、沉溺又充满欲望的眼神。低垂下的金眸背着光,竟充满矛盾的痛苦。复杂的棉絮交缠在瞳孔深底,杂乱不堪。

施暴者的他,露出了宛如受害者的表情。

那双手在胸口——不,是在心脏的地方停留许久,一点一点地铭记着心跳的频率,记下身下之人的心脏处于惶恐之时的鼓动的节奏。银发在耳旁摇曳,他像是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最后扯出扭曲的、却又餍足的笑。

太过低卑了啊。

鹤丸摩挲着对方的胸口,似乎在抚摸着那颗隔着胸腔的、他永远得不到的心脏。

他和加州的关系本来就是薄薄地一层纸,想要捅破它只是轻而易举。

接下来,他又会怎样对我呢?是无穷无尽的厌恶,还是刻骨铭心的恐惧?

「鹤丸、鹤丸国永……」

少年带着哭腔的哀求如雷贯耳。白鹤的身躯被雷击中,剧烈地颤抖。他像是受到炮烙一样松开加州的手腕,低下的头颅看不清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国永」这个称呼美妙到超出他的预料。尽管是跟在生疏姓氏之后的陪衬品。糟糕的心脏连这种情况下都能激动得跳动不已。

难道,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让他完完整整地叫自己吗。

……归根究底,只是自食其果罢了。

加州将手撑在光滑的瓷砖上,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推开鹤丸坐起——

蛮横的力道让他再次回到这个让他恐惧的、冰冷的地方。唇被狠狠覆盖,力道一点都不温柔,仿佛在撕咬敌人的血肉,鹤丸疯狂地啃噬着加州。唇上的皮肤很柔软,更是神经密集的地方,痛楚比平时更放大数倍,顿时就让加州痛得溢出眼泪。

他疯了。

睁大的眼睛全是兽性。赤裸地暴露着内心强烈的欲望,眼睛被一层薄雾笼罩,隐去了除欲望以外的所有情感。加州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他在此之前泡了很久的温水,本来骨骼就酥麻得使不上力气,这样以来更是显得弱势。

贪婪地咀嚼着加州断断续续、乱七八糟的呻吟,沉迷于对方露出的弱势姿态无法自拔,鹤丸悄悄地心底刻画着他的一颦一行。

这样的我、真是太糟糕了。

「痛……停下……」

可怜的加州连呼吸都跟不上了。尽管如此还是拒绝着自己——

我就真的不堪到这种地步吗。

喂……

想要将加州围巾下、皮肉下掩盖的心脏挖出来看得清清楚楚。他将手指深深绞入对方的黑发中,连对方的汗意都于指尖感受得到。

明明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腥甜的味道弥漫着,加州喉咙压抑出像小狗哭泣似的呜咽。眼神逐渐迷离,腿无力地蹬着地板。鹤丸撬开了他的唇齿,两人之间的薄纸毫不保留的被撕得粉碎。

明明只是想要和你拉近距离。

双手无意识中抚上对方的脖子,拇指按在加州的喉结上,感受着它微小却频繁的滚动。加州意识到生命威胁,不安地捶着鹤丸的胸口妄想挣脱,强行偏过了头。小小袒露在空气中的舌尖殷红如熟透的樱桃,表面覆盖的光泽不知所属。

明明只是想要多目睹完整的、透彻的你。

加州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挣脱枷锁,找到反抗的机会,他焦急得泪水模糊。摇着头不断说着拒绝的话,像是受到虐待一样恐惧不已,眼角发红。

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把你的目光,从「天下五剑」「生死存亡」和「同主挚友」,转移到我这个「点头之交」之上?

他腹部的肌肉精练又健康,纤细的腰肢凝聚着年轻的魅力。被水蒸气润湿,光滑的肌肤让人难以释手。愈是如此,鹤丸愈被独占的满足感吞没。

加州在反抗。然而看着这样痛苦的加州,鹤丸竟没由来地开始兴奋。

身体燥热难耐,想要品尝身下之人更多、更多。

是不是这样,就能让你属于我了。

啊啊……

耳畔传来水滴到地板上空旷的声音。

对不起。

加州感受到对方将手指抚摸上自己的大腿,终于绝望地抽泣着、捂住眼睛。用力捶着鹤丸并不宽阔的胸口,对方却如铜铸的雕塑,纹丝不动。多次反抗无果,加州终于失去希望,连垂下的指尖都是死寂的。

喷头的水滴落在地板上,倾洒的像是瀑布。

透明温湿的液体滴上锁骨,身体却没有什么不适。加州无神地睁开眼——

……什么啊。

他在压抑地哭泣。金色的眼不断流转,泪如泉涌。嘴角喃喃着「对不起」,散发如丝线缠绕般复杂的气息。矛盾和争执淋漓尽致地表现在脸上,手却停止不了动作,继续不安分地游走。

既然这么痛苦,就放开我啊……!

「抱歉……抱歉……」

已经无法挽回了。抓住胸前的衣襟,鹤丸感到某个柔软的部位在抽痛。他探过身去,与加州再次相拥。手指触碰到加州凸显的脊柱,他发现对方真的过于消瘦。

「够了……不要……」

指尖探测到少年不为人知的地方。温热的触感让鹤丸难以控制地发抖。

前面便是万丈深渊,他却做不到临渊勒马。既然这样,不如让双方变得更破烂,更狼狈。反正已经……

呼吸突然变得短促。身体被异物侵入的不适让第一次经历的加州不由得呻吟出声,却又不想暴露自己的柔软,马上咬紧了下唇。

哭得乱七八糟的鹤丸,将两人之间仅存的桅杆生生切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距离为负,只是清醒之时,隐约看到对方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像是丢了魂。

他深色的眼珠缓缓地与自己对视了,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你的目标达到了。」

繁星陨落。

加州嘴角绝望的弧度和梦中交叠重合,最终形成梦魇。

……对不起。

「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啊啊。

手指不由自主地深深嵌入加州的肩窝。加州却若无其事,像是切断了身体的感知神经,不管被如何对待都是麻木的。

「自食其果。」

他伸出手来厌恶地蹭着鹤丸方才在脖子上留下的浅色痕迹,玩味却苦涩地笑了。

「这么『享受』的你为什么露着这样的表情。」

加州看着自己的眼睛摇了摇头,缓缓地,开启了被咬出血的、鲜红的唇。

「人渣。」

于手心的萤火虫全部消散,星星点点隐入无穷的黑暗。没有路标、没有引路者,鹤丸也就顺势失去理智。

他毫无疑问是上等的美食。这份苦味来源于何处,鹤丸仅是想想便痛心疾首。

他们身体交接,于浴室中,于晨曦里,明明彼此相拥却痛苦不已,明明彼此凝视却哭得撕心裂肺。

如果这只是场噩梦,该有多好。



————
想写写明明是攻却最先哭出来、或是边做边哭的鹤。写完之后发现「这是鹤吗?」——总之是很糟糕的粮食,完全喂不饱肚子。
能看到这里的你希望不要生气……语言太贫瘠了根本表达不出想要的感觉。
啊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可以尽情描绘的地步!
谢谢你们再一次的包容,非常感谢。
顺便鹤清真的很好!!只是我比较糟糕而已!鹤清真的超好!

【all清】爱意

是新选组x清光。
cp冷不吃不黑你好我好,非常清光推,非清光推慎入。
自娱自乐,满足自己欲望的产物。三观不正注意,没有营养。
大量不符合人物性格的描写。(写的很开心


快到家了。

再……再坚持一下。

像是三十公斤的负重跑,在暮色中,在路灯下,加州清光摇摇晃晃地挣扎,刚进入新的公司,陌生和不适应不断攻击着原本坚强的身心,像锋利的薙刀,一层一层薄薄地切下自信和理智,一天过后,身心俱疲的他已然僵硬得宛如陶制人偶。

早知道……就让堀川来接我了。

这样艰难的一天自己是如何熬下去的?……想不到自己竟然是如此伟大的人。

路灯灯丝老化似的闪烁跳跃。微弱的光在燃烧着最后一丝生命,加州觉得这似乎像自己。

……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可爱。

用双臂抱住自己,手中拿着的新公司文件虽然只是轻飘飘的几张薄纸,现在在他的手里却像千金重的烙铁。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层高的塑料公寓。

到了……但是,还要爬楼梯呢。

低下头去。猫着背,已经困成一滩烂泥的加州清光颓废地揉着头发。

爬到三楼,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掏钥匙。困顿地抬起手腕敲敲门,力气并不大,但他坚信可靠的堀川国广会敏锐地听到。

果不其然,室内传来堀川明快又欣喜的声音。那声音究竟饱含着多少温暖,加州并不明晰,但不置可否,他的确感到了分外的安然。只是这份温暖带来的便是更深的疲倦。

「清光,欢迎回来——稍等一会儿哦,我现在去开门。」

门被从内轻轻打开,入眼的是穿着浅蓝色围裙的、一脸笑意的堀川。在看到加州仿佛遭受风雨摧残的狼狈模样后吓了一跳,担心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加州想都不想就扑过去与他相拥。逐渐地,加州已经完全把体重压到堀川身上。

堀川露出无奈的笑,轻轻勾起嘴角,温柔道「累了吗?」

「……累死了。」出口已是细若游丝的话语。

堀川将手放在对方背脊上轻抚,像是在安慰提不起劲的猫。

加州被「家」和「家人」的暖和气息包围,他的精神得到了彻底的放松。紧绷着的弦断了,乐曲也就顺理成章的没了音调。一到家就慵懒的不成型的加州,被堀川小心翼翼地拥着,放在沙发上。

长曾祢本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中播送的新闻,看到两人宛如交融一样黏在一起,担心地询问清光的情况。堀川朝长曾祢眨眨眼,轻声说「被累到了。」

堀川俯下身去,身体在加州的上方投下大量阴影。他用指尖捻了捻加州略微凌乱的黑色额发,手掌心放在对方耳根旁无声地安慰。加州闭着眼睛,却还是乖巧地依附着令人安心的温暖,轻轻蹭了蹭。

「晚餐马上就准备好了,稍微等一会儿哦。」他将唇放在加州的发旋处吻了吻,用最温柔的声音诉说。

「恩……」加州也理所应当地当为爱意的承受者,眷恋地抬起纤细的手臂拥了拥堀川的脖子。脖颈处的细发在手臂上摩擦出柔软的触感。

堀川微微眯起眼睛,幸福地笑了。碧蓝的眼睛是海的颜色,却温和地像是风平浪静的明镜。他似乎为此感到满足,像小孩子一样笑得稚气。

「等等哦。」

堀川走进厨房,加州隐约能听到烤箱发出「叮」的响声。

「清光,过来。」深沉的男声从沙发那边传来。加州懒懒地抬抬眼眸,看到长曾祢拍了拍他身边的沙发,示意自己到他那边去。

但是他已经全然被沙发禁锢。每个骨头都像是散开的,无法拼成健康有力的骨骼。他陷入沙发中动弹不得,舒服得发出喟叹,一动也不想动。

长曾祢看对方完全没有想要动的意思,想了想,自己移动到加州的身边。加州感受到身边的沙发的凹陷,睁开眼看到的是长曾祢靠近的放大的脸。

「你凑过来干什么……」

突然,手腕被扼住了。清光混沌的脑子艰难地反应着,下意识地作出挣扎。男人的手掌轻而易举便能握住自己的手腕,被完全压制的差异感让他不由得有些慌神。

「别动。」宛如沉下的钟声一样令人心安,男人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脑袋按进他的怀中。

被双连击的加州发愣,过于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虽然长曾祢刚才一瞬间发出的宛如猛虎般的危险气息让加州本能地抗拒,那凌厉气息背后饱含的爱意让加州放松了警惕。他马上又变回那只罕见温顺的黑猫,慵懒地顺势找个更舒服的地方窝下。

对方带着薄茧的手,顺着自己的手腕攀缘,最后和自己十指相扣。加州被对方罕见的粘稠激起鸡皮疙瘩,却又觉得好笑,在长曾祢怀里颤抖着肩。

「没想到长曾祢大哥也这么粘人啊。」

「你不是累了吗,这属于能量供给。」

他的手比自己的手大出很多。他像是害怕加州被夺走似的微微施加了力度,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

不得不说,长曾祢温暖又厚实的怀抱,和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炙热温度的确让加州得到「能量供给」。疲怠在逐渐消减,加州已经明媚地笑了起来。

长曾祢露出怀念的表情。「你在高中的时候,整天缠在我身边,撒娇着要能量供给呢。」

「已经不是高中生了,这种幼稚的话就不要再提起了……」

「啊,是啊,该做些大人该做的事了。」

……什么……?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疑惑地看向长曾祢的脸。他正低头凝视着自己,棱角分明的脸颊和金色的,背着灯光依然像燃烧的烛火,这样的他真的像猛兽般盯着自己的每寸皮肤。加州不自在地别过脸颊,感受到脸颊在不断升温。

好在,伴随着钥匙打开门锁的金属碰撞声,安定喊着「我回来了——」踏进玄关。室内的三人同时应答了「欢迎回来。」

他看起来精力非常充沛,看见瘫成一滩烂泥的加州窝在长曾祢怀里,当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调侃着「清光原来也很怕生啊,在陌生的地方就像笨拙的小孩子。」

这么清脆地笑着,大和守坐到加州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剥开喂进加州嘴里。又拿出一颗放到长曾祢手心,像是想要的得到褒奖般纯粹地绽放笑容。

长曾祢便随他心意揉了揉他的脑袋,大和守开心地低下头。加州却突然提起捉弄的心思,用微尖的犬齿突然磨了磨大和守的指腹。

大和守的反应异常激烈。他仿佛不仅是被吓到,还像被蜜蜂蛰住一样,就差跳起来。加州不清楚大和守为什么红了脸,为什么像是被羞辱一样向长曾祢告状。

「他是野猫吗,还咬我?」

加州没有很深入的思考,对方的反应当然满足了自己,毫不退让地也询问出声。

「那安定是什么?博美吗?」

「……什么博美啊!」

争执无果,加州和大和守一同看向长曾祢。一双红眸和一双蓝眸都放出不服输的、明亮的光。

……怎么又是这种情况啊。每每两人有了小小的争执,不愿退让的时候,都要这样依赖自己。长曾祢沉默了会儿。

「安定真的很像博美啊。」

「唉……?!」

大和守嘟起嘴,发出泄气的抱怨声。清光则得意地抬起好看的下巴,似乎在炫耀功绩般朝大和守吐了吐舌头。

「长曾祢大哥也帮着清光一起欺负人!」他站起来,拉长了声音喊着堀川走进厨房,决定不再和这个一点也不公正的、明显有偏爱的大哥坐在一起。

清光看着长曾祢复杂又纠结的脸偷笑。

心情舒畅了起来。室内的空气欢快地流动,夹杂着一些饭菜的芳香,宛如潮水一般向加州扑来,加州舒适地微笑,疲惫早已消失不见。

……真的是,有他们在,真的太好了。

和泉守是一位作家,几个人待他走出卧室,便开始摆放碗筷。

晚饭是刺身和咖喱。色泽和香味与顶级的厨师相差不远,被烤得焦黄的面包散发着香味,奶油细腻地涂在表面,金黄的色彩轻易就能引起食欲。几个人都由衷地赞美了堀川的厨艺。本来加州是对刺身有些偏见的,但奈何堀川的刺身完全遮盖了传统的不足,极其合加州的胃口。

几个人都在津津有味地享用饭菜,只有堀川弯着眸看着自己。他疑惑地询问「堀川怎么不吃?」

「啊,我为了应付顾客,提前一个小时已经吃过了。」

要为我们做饭,所以不得不提前一个小时吗……真的是很辛苦啊。

这么想着,他用筷子夹起一片刺身。

「可是,吃不到自己的饭菜是不会幸福的哦。啊——」

他将刺身凑到堀川嘴边,示意对方接受投喂。突然,几束强烈的视线照过来,加州疑惑地朝那边看去。

入眼的却是另外三人低头匆忙扒饭的模样,碗筷敲击的频率像饿了三天。

原本用手撑着下巴的堀川向前凑了凑,看过另外三个人的眼睛波澜不惊。

张口吞下加州夹起的刺身,堀川弯眸的模样像是九月的阳光。

「果然,这样吃的话的确很好吃呢。」

「……?怎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加州总觉得对方的语气中隐约有着得意。但这份诡异的得意到底从何而来,加州也没有无从得知。

像是小孩在炫耀得到的心爱玩具一样。

……自己脑子是坏掉了吧。

「对了,明明我回来的时候安定还没有回来,堀川怎么知道是我在敲门呢?」

「因为,」他微笑着为几人倒了水,和泉守夸张地拿起水杯猛灌一口。

「清光的敲门声很特别,很容易辨认的。还有脚步声也是,只要稍加注意就能记下。」

「很特别吗……?」不都是轻敲三下……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啊。

「是啊,很特别。清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特别的。」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好奇怪……

低下头来扒了一口米饭入口,加州品味着口腔中的美味。

「堀川,真的是越来越狡猾了呢……」大和守似乎有些不满地呢喃着。

「狡猾?哪里……」加州疑惑地侧头看向堀川。堀川那张圆圆的脸怎么看来都是人畜无害的,低垂的眼角也像温驯的绵羊,怎么看都和大和守所说的「狡猾」搭不上边。

堀川只是笑笑,沉默不言。大和守突然看向加州,眼中低沉着,被一滴墨水侵染的水面氤氲却又死寂。

不过马上,阳光便穿透了厚厚的乌云层,迅速地仿佛只是加州一时的幻视。他笑着放下碗筷「能把晚饭做这么美味,真的是越来越狡猾了!」

啊……是指这个啊。

「弄不懂是在夸我还是在贬低我啦。」堀川将一杯水递给安定,笑得纯粹,像无瑕疵的白玉。

和泉守是被热醒的,室内的空气似乎在蒸腾,汗水将他的长发粘在脸颊上,烦躁不堪。他喘着气,虚脱似的看向天花板,空调的指示灯没有亮。

……停电了吗?

好热……他蹒跚着爬起,困意还在侵袭着大脑,他试着去按墙壁上的开关,白炽灯就立刻亮起。他的眼睛被刺眼的灯光刺入,大脑瞬间被激起一阵刺痛。

……没停电啊,那是这个空调的问题。

他只是思考了一秒,就抱起自己的被子走出卧室,不用打开走廊的灯光,便能轻车熟路地来到加州的门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凉气从头灌到脚底,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悄洒进,照出几道细小的光痕。光痕刚好刻在加州那张安眠的脸上,熟睡的脸庞看起来毫无防备。

加州背对着自己的,睡相很乖巧,和平日的形象不同。他被被子包裹着,在床的边缘小小的缩成一团。黯淡的月色模糊地临摹出单薄的肩膀和纤细的腰部轮廓。

这方便了和泉守,他将被子在加州身边放下,躺了上去。从背后揽上加州的腰际,和泉守凑了过去。

然而身边的人迷迷糊糊地发出被惊扰的鼻音。不适地动了动。他无可适从的双手搭在自己放在对方腰部的手上,稍微抗拒着想要转过身来。

和泉守感受到对方的指腹在抚摸着自己的手指。

「兼定……?」清光转过身来,看到对方的脸后,对自己的猜测稍微有些得意。马上又奇怪地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这么晚,怎么了……」

「我那边空调坏了,我就过来睡。」

……为什么一定要来我的房间啊。

和泉守突然一个用力,手重新揽上自己的腰,将自己按进怀中。随后将唇放在加州的头顶,喃喃道。

「清光的洗发露味道很好闻。」

「你和我用的是同一瓶洗发露吧。」

「不一样,清光的味道不一样。」

开什么玩笑——他将脑袋从对方胸膛释放,抬起头刚想反驳。

对方弯着眸,深邃的、像天一样的眼眸如万丈深渊。满载的是自己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似是恋慕,又隐藏着淡淡的温柔。

葱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煽情又暧昧。

加州不由得愣住了。

「这副模样的你啊,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唉?

室内只有空调安静的吟唱声。或许是加州呆愣的模样过于滑稽,和泉守不由得轻笑出声。

用温暖的手心将加州额前柔软的黑发揽起,印上浅浅的吻,之后便没有言语,只是将对方抱得更紧。

这让人……怎么睡着啊。

耳边没过多久便传来匀称的呼吸,加州叹了口气,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窝得更深,感知着和泉守的体温,闭上眼睛。

「……下次再这样不敲门就进来,我就举报你性骚扰哦。」

轻轻的,加州责备着。伸起头,向上吻了吻对方的脸颊,加州重新钻回和泉守的怀抱。

……还有没落完的汗呢。

————
能写完这个真的好开心。终于写了他们的日常。
被不同性格的人爱着的清光好好吃。
想要和伙伴一起嗑新选组x清光(哭泣)

【all清】所谓平等(3)

非常清光推,非清光推慎入。
三观不正,大量不符合人物性格的描写注意。私设众多会引起人不适,cp冷看清cp你好我好。没有营养,自娱自乐的产物。
能让您感到愉悦就更好了。


一夜未眠,今剑天未亮就起床洗漱完毕。莫名其妙地将头发和衣装打理得格外整齐,这种行为到底从何而来,今剑自己也不清楚。

大概是在那人的影响下潜移默化形成的习惯吧。

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那条陌生又熟悉的走廊,今剑脚下的木屐踩出闷响,在狭小的空间迅速弥漫开来,他不由得放慢脚步。做贼心虚般蹑手蹑脚,每踏出一步,心中膨胀的忧郁和紧张就更加一倍。

已经不是一次,自己看着加州经过这条走廊。这条走廊就通向加州和大和守的房间。加州内番服背后的绑带总是被精巧地绑成蝴蝶结,今剑仿佛玩心大发的幼稚孩子,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在携带着专属于“本丸加州”慵懒的黑白蝴蝶上。

现在的自己,竟然带着名不正言不顺的理由,走在这条通向“此岸”与“彼岸”的纽带上。木制地板的触感仿佛都格外不同。明明焦虑已经过分明显,他却依然折磨自己一样彳亍。

这就是……加州清光的房间。

别无二致的和式推拉门外,今剑徘徊得像迷失的旅人。

不安地吐息着,心头凝结成团。伸出手又犹豫着放下,多次循环,懦弱到今剑自己都不由得自嘲。

在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指尖碰上推拉门的一刹那——

门自动被打开了。今剑和室内的人影都被吓了一跳。

是刚醒来的大和守安定。他还因为刚从梦中苏醒而睡眼迷蒙,不过衣物倒是穿着整齐,长发也散散搭在肩头。看着今剑,眼底的震惊呼之欲出。

『今剑?这么早……怎么了?』

今剑尴尬地收回放在推拉门上的手。

『啊……恩……加州先生呢?』一时间未能想出合适的借口,他搪塞着,眼神游离到别处。

狂妄自大的自己竟然被情感摧毁了理智。加州清光一直和大和守安定住在一起,他本来是知道的……他本来是知道的!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忘掉了呢?

啊这岂不是……!羞愧难忍的他不安地绞着手指,再也不敢抬头看向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眨了眨眼,却不再说话。只是将食指放在唇上表示噤声。

『他今天要去远征了。昨晚的他在杂志上看到“爱心便当”这样的词汇露出幸福的表情,我想在他出发之前为他做一顿早饭。』说完顿了顿『别将他吵醒了。惊喜才是爱心便当的精髓不是吗。』淡雅温润地微笑着,深蓝色的眼中柔软得像蓝宝石的天。

『……啊……恩……那我不打扰你了。』侧身让开,大和守安定走出门,又侧身将推拉门拉紧。推拉门的缝隙越来越狭窄,仿佛今剑就被挤在这两旁悬崖的中间,慢慢要被挤成薄薄的一片。今剑盯着那缝隙,却也只是不甘地看着,根本没有说出事实的勇气。

『那么,无论你找清光有什么事,等他醒来再说好吗?他有点起床气,现在吵醒他的话会生气也说不定。』挥了挥手,对方洁白的围巾被微风吹起。蓬松的头发像柔软的柳絮,轻柔又美好。

今剑手足无措地看着大和守安定因好心情而格外雀跃的背影,落魄的像是失了魂。

口腔内苦得让他想流泪。


加州醒来的时候稍稍有些迟了。

穿戴整齐,娴熟又迅速地装扮完毕,对着镜子稍微欣赏了自己的容貌,他捋了捋发丝,决定这次远征一定要超出主人的期望。

……毕竟只有出色的刀,才能引起主人的疼爱。

其实一整晚,加州的脑海中都无数次漂浮着今剑低着头、像小兽一样可怜的模样。于瘦小的身体散发而出的抵触的气息,让加州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依然觉得心疼。

……还有自己仿佛被讨厌了的失落。

加州眼中,今剑一直都是粘人又明朗的小天狗。永远在自己面前展露最明媚的微笑,撒娇似的不断喊着『加州先生,加州先生。』稚气的声线让加州总是不由得绽放笑颜。

有次,他还抱着自己的脖子,趴在自己的耳边低声询问『我能叫你清光吗。』加州的脖子被对方的鼻息挠的发痒,缩了缩肩,歪头对他微笑『当然可以啊。』

然而他看着自己的脸,突然就踌躇了。大大的红色眼睛也无所适从地四处游移,『き、きよ……み……』加州耐心地等待,今剑每艰难地拼出一个字音,他便轻轻点头,回应着发出鼻音。

今剑接着却像熄了的灯,再也没有下文。

最后他脸涨的通红,羞耻地在地上跳了跳,迅速地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自己胸口。加州疑惑地询问,今剑闷闷地回答『我放弃了,加州先生太狡猾了。』

我狡猾?……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加州无奈的摇摇头,却还是温柔地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发丝。他慢慢抬起发红的脸,自下而上羞涩地瞄着加州,最后像花蕾般笑了。

——明明之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加州整理了火红的围巾,拉开拉门——

太阳正对着本丸的方向冉冉升起。寓意着希望的圆盘散发着刺眼的光线。加州被刺得眯了眯眼睛。在眼睛半睁的缝隙中,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在门口躲着的,竟然是熟睡的天狗。

好像没有安全感似的抱着膝盖,他缩成小小的一团,白发在阳光下显得透明。入睡的表情算不上美好,像是经历了噩梦。就连入睡的呼吸都是不平静的,杂乱无章地呼出白气。

清晨的气温还是偏低的,这家伙就在门口睡着?加州走进,想要伸出手将他叫醒——

『清光……』迷迷糊糊的,却是明显的哽咽的声线。

从未在今剑口中听过『清光』这样称呼,加州愣住了。

『清光……』在梦中似乎进行着笨拙的练习,却又无比痛苦,像是被梦魇吞噬的求救信号。

虔诚地吟唱着,似乎这个词语便是救命的魔法,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呢喃,上瘾似的重复。渐渐的失了控,难过的情绪喷薄欲出。身体因为天冷而不断颤抖。

最后于嘴角泄露出泣声。

加州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指尖想要触碰今剑,让他从这个无尽的噩梦苏醒——尽管这个噩梦好像是由自己引起的。但是今剑稚气的面颊满是泪痕,不断地重复着『きよみつ』几个读音,便让加州失去了将他叫醒的勇气。

今剑的手指紧紧抓着衣物,额头隐约地浸出冷汗。汗万一落尽就非常冷,说不定今剑会为此生病——

加州想了想,拦了拦风衣的衣摆,轻轻地拥住了情绪波动的小天狗。

『别哭。』沉下的声音像是抚慰人心的镇定剂。他一边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今剑,一边抚着单薄的背脊不停安慰。

『き、きよっ……』今剑早已泣不成声。

『きよみつ就在这里。』一字一句地重读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音很温柔,轻的像是羽毛。他传递着令人安心的讯息,更进一步地让今剑失控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

今剑在梦魇深处回应了自己。他乱七八糟地回复,模糊地说着几个听不懂的词汇,伸出手臂将自己紧紧抱住。手腕仍然在找寻希望,仓促又凌乱地在加州后颈四处摩挲,将加州后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弄乱。加州没有反抗,只任他感知着自己的温度,紊乱的气息渐渐平整,不断重复着的话语也稍微能听清了。

『原谅我。』

『对不起。』

『不要讨厌我。』

最后一句是『其实我和他们都一样。』

……他们?

加州隐约明白他是在为自己昨天的行为道歉。其实他根本没有怪罪,只不过有些失落,而且一点也没有因此产生讨厌今剑的想法。

所以他都坦荡地回答了。『早就原谅你了。』『没关系』『绝对不会讨厌你,绝对不会。』今剑也听到了回应似的,渐渐平静了呼吸,痛苦的哭号也变成了细小的啜泣。

但唯独第四句话,加州没有听懂。


已经没有时间了,加州又不忍心叫醒这样的今剑。今剑眼睑下浓重的淡青色显现出他的彻夜难眠。

……他一直在烦恼着这些吗?

将今剑轻轻抱起,对方像找到依附之物仅仅贴着自己,仿佛在眷恋清冷空气中难得的温暖,泪痕在眼角清晰可见。加州将今剑抱进自己的房间,替他关上了窗,准备悄悄离开之时,今剑又梦呓着。

『这不平等……』

加州脚步顿了顿,轻轻拉上门。

他暂时没有时间来弄清今剑内心在困扰些什么了。因为三日月已经穿戴整齐,在那棵万叶樱下遥遥看着自己,像是静止的画。

他该出发去远征了,作为队长。



潦草吃完大和守为自己准备的早餐,大和守不满地抱怨『清光竟然还赖床……爱心早餐是用来细细品味的才对。』加州歉意地笑着『等我回来了再细细品味。辛苦了——』于离别前的浅浅的拥抱后,加州看着几个难得迅速整理好的刀剑男士,整理了衣装。

大和守凝视地看着加州一如既往的干练的装束,嘟起嘴喃喃『怎么又是清光……主人似乎格外喜欢让清光当三条家的队长,几次都是清光……』

小狐丸笑着插入话题『加州殿下在几次战争中和我们三条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彼此之间也默契了,主人一定是给予了期待才这样安排的。』

不知从哪里感受到的淡淡寒意,加州揉了揉自己有些冰冷的脸颊。

大和守听闻,将白色的围巾拢了拢遮住嘴唇,眉头微蹙,又想说些什么,却被加州打断『时间不早了,要出发了。不能辜负了主人的期望才是。』

清露挂在万叶樱的绿色树叶上。这棵不符合自然规则的神奇的樱树开花并没有固定的时间,有时刀剑男士的命运和历史联系在一起,它会有奇异的反应。

在这棵粗壮的翠绿色樱树下,几个人正装出阵,刀镡被精心打理,不同的刀镡反射出同样的厉光,优美又凌厉。

他们是刀剑男士。

加州一一看过三日月微阖的温柔眉眼、岩融露出尖齿的自信微笑、石切丸内敛的颔首垂眸,和小狐丸精灵般虚幻的银白色发丝。他找不到那个娇小又灵巧的身影,心底难免有些落空感。

不过……这个队伍的机动,真的没关系吗……

『清光。』伴随着清风拂过,三日月闪烁着璀璨的双眸,轻柔地叫了自己的名字。

『啊,恩……』

打理了围巾,将脖子从有些紧的空间中释放,他定了定神。

『好,准备出发!』

于万叶樱发出耀眼却柔和的金色光芒,樱树以电流通过般的速度开花,甚至能听到花绽放的灵动声音。几人的身影隐匿在繁花似锦的樱雨中。

『早点回来——』

安定遥遥地挥着手告别,微垂的眼角并无担忧之色。待光晕落定,他目光朝着加州的房间看了看,微不可闻地眯了眯眼。

【被清/切清】无焦点冲突(3)

非常清光厨,是自娱自乐,没有内容没有营养的产物。cp冷共同爱护你好我好。三观不正注意,有大量不符合人物形象的描写注意。



而跪坐在榻榻米上的他,竟然在祈祷。

木桌上唯一的一束花早已奄奄一息,耷拉着蔫掉的、退了色的花瓣。面对这样令人不快的物体,黑发的他垂下了眸。

山姥切不清楚请求上帝时能不能微笑。如果不能的话这家伙一定会被打入地狱。但那恬然的弧度又过于虔诚,似乎将终生托付于此般,温柔又宁静。

像是喜欢趴在父亲膝盖上撒娇的幼子,恃宠而骄却可以得到原谅。在极其不规矩的祷告之中,他竟然轻轻地说:

『拜托了,请让他的身边充满希望。』

是在为我祈祷?

这已经不是祈祷了,是全然的索求。上帝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这样任性的孩子吧。他睫毛颤了颤,睁开双眼,花瓶中的花依然半死不活,叶肉上的露珠都收揽不住地坠落。他显然失望地叹了口气,嘴角弯成不满的形状。

……能这么灵验才有鬼啊。

他突然转过了头看了过来,惊讶地凝视自己。山姥切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中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连忙低下头试图用咳嗽来掩盖慌乱和不安。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向我搭话呢。』这么说着的他语气都带着欣喜,完全没有信仰被窥视的难堪。羞耻更是源源不断从心脏涌上大脑,山姥切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初衷。神经的错乱让他的视野都变得颠簸。

好不容易稳定心神,他拉了拉被单的边沿『我有事要问你。』

山姥切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苦思冥想了很久,关于加州今晚到底睡哪里的问题。自己的卧室不算大,放下两床被褥显然有些拥挤。客厅的地板倒是很大,但是这家伙……

加州毫不在意。『我完全可以和你睡一起的嘛。』选择性失聪的山姥切连头疼的眼神都不愿意递给加州。在打量了面前人一米六几的娇小体型后,他打开空空荡荡的壁橱。里面仅仅放着几床备用被褥和毛毯,还有几件单薄的夏装。

加州好奇的探头过来,感慨道。『真的是空的呢。这真的是你的家吗?找不到独特的山姥切存在的痕迹呢。』

……

『生活用品没必要太多吧。』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打击到,山姥切多次告诫自己“不知者无罪”,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恩……不寂寞吗?』

山姥切拿着被褥的手背突然用力。沉默着,将手中的被褥抱出来,到客厅空空荡荡的地板上,帮加州铺好。

『今晚你就先睡这里。』

『……真的不可以一起睡?』

怎么可能啊!

直视着山姥切不容拒绝的眼睛,加州愣了愣。他望着壁橱,极不情愿地低下头,仿佛经过激烈的心理挣扎,最后自下而上抬起眼,纤长的睫翼翕动着,宝石的眼中露出请求的目光。

……是故意的吧。

即使内心受到极大的动摇,但在心中默默发过誓,不再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改变任何想法。山姥切不自然地别过视线,与此同时,加州仿佛被下达了屠宰无辜羔羊的残忍审判,连肩膀都失落地耷拉下来。

……啊啊!

实在想找到温暖的庇护所,他用被单遮住视线,似乎这样就能将加州的模样从脑海中完全消除。

彻底放弃了的加州沮丧地轻声答应。内疚油然而生,肆意地作祟。山姥切将家中备用的洗漱用品塞给加州之后,就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将整个身子沉入温暖的被子中。

困意侵害着理智,意外入侵者的介入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早已疲怠不堪。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就连加州蹑手蹑脚从浴室中出来的声音都没能听到。

晚上的他是被什么东西勒醒的。

像章鱼一样紧紧吸附着自己,束缚感强烈到令人恐惧,脖子附近不知来源的热能让他的皮肤浸出汗液,然而未知附着物的其他部位却是冰凉的,被冷热夹杂着,山姥切难过地从噩梦中苏醒。

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面容让他的整个脑子都坏掉了。

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身上,本来应该在客厅中安稳睡着的家伙,紧凑着自己的脖子,仿佛想要找到温暖一般死死抱着自己,另一只手,却粘稠地和自己的手十指交叉。像溺水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无法割舍般缠绵,又像是情侣间的调情,却又比调情的感情更为强烈。

窗外一缕清冷的月光照进。空调冷漠地发出哀鸣,呻吟着工作。他的发丝被染得苍白。因昏暗而显得更加精致的皮肤就在离自己五厘米之外的地方,他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模样安稳又乖巧。

被剥下微笑的面具的他,也不过只是不成熟的幼兽罢了。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能对陌生人展露毫无防备的一面,这样的加州……脆弱又让人放心不下。

好近……

山姥切试着移动自己的腿,却发现自己的腿也被压得死死的。害怕动作幅度太大惊醒梦中人,山姥切百无聊赖,短时间内又无法入睡,只好盯着加州的脸发呆。

月光是最伟大的画师。仅是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加州柔软的面容。唇微启,呼吸浅浅撩在山姥切鼻尖。有着从来没闻过的好闻的味道。

下午的他,鼓足勇气问了加州『追着你的人是谁?你是谁?』

加州转过头去面对枯萎的花,继续双手合十,浅阖双目。他淡然地微笑着『是将爱扭转为病态的人。至于我,只是可悲受害者中的一员。』这么说着的他仿佛在讲述事不关己的无聊故事,语气有点冷。

……这种发言怎么听都像是从下三流作家笔下流出的、华丽却空虚的话语。

他顿了顿,似乎祷告完毕,缓缓睁开双目,颔首过后马上又露出了熟悉的、让山姥切头痛的微笑。『难道说……开始对我感兴趣了吗?』

『怎么可能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喊出这样的话,蹙眉的他露出了自己难以想象的扭曲表情,引得加州开心的大笑。

……啊啊真的是……!!

『……请回答我的问题。』他别扭地加上敬称来让自己显得严肃。果不其然,加州歪头想了想,接着正襟危坐,却是古灵精怪地忽闪着双眸。

『其实我对山姥切先生更感兴趣哦?』

『所以我说……』

『啊,是想互相了解,为了进一步发展友谊是吗?真是没办法啊……』

『不……不是啊!』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山姥切脸颊又羞耻地发红,着急地朝加州大喊。

『……不是这样吗?有点失落呢……』毫不顾忌地说出内心的感受,他的表情立刻诚实地低垂下来,刘海淡淡的盖住眼角,忧郁的气息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散发开来。

山姥切被对方情绪转化之快玩弄得焦头烂额。

……放、放弃了……

明明前一秒还笑着的他,在这一秒垂下的眼角让山姥切胃痛得不能自已。

山姥切已经找不出其他措辞了。身心俱疲的他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加州抬起眼帘看着他,明亮的红眸直直摄入山姥切的眼中。山姥切只有在这时才感受到那双眼睛的清澈。是能照出自己阴暗内心的、绝对纯粹的镜子。

山姥切坚信对方顷刻间散发出的悲伤是装出来的,怎么会有人情绪转变如此迅速——然而那双眼中又似乎是充满了真情实意,强迫着与山姥切对视,沉下的心情一览无遗。

『明明只要和我做朋友就好了。』

室内是静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山姥切认为他平素的欢乐只不过是表面虚伪的面具,实际那双眼中蕴含着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深邃。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山姥切说了些什么。


在心中默默数着加州睫毛的山姥切意识已经模糊了。

下午,自己是怎么回复的他?

是安慰他不要伤心,自己愿意做他的朋友?还是冷漠无情地说着更恶劣的话?

……反正无论如何,在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些话的时候,他的脑子是炸开一样空白着,神情恍惚到失去自我。

……想不起来。

但是……他的眼睫……真长啊。默默感叹着,右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对方的面庞,他这才发现加州的脸颊过于消瘦。

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他人的神秘身份吗……

山姥切突然记起初见时的那个吻。他仿佛不过是讨要糖果的稚气孩童,连嘴唇都是甜腻的。越是香甜的东西越是隐藏着剧毒,这些山姥切都了然于胸。

双眼缓慢在对方的面颊上描摹,慢慢便移动到对方微张开的唇上,停留了许久。在意识到自己脑子里肮脏幻想后,山姥切羞愧地无地自容,连忙转过头去闭上双眼。

甜的东西都是有毒的。他再次告诫了自己。

还是可以把自己拉下深渊的、致命的剧毒。

直到天边泛起美丽的鱼肚白,眼前才渐渐模糊了,他终于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早——上——好——』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是饱含着活力的声音。从未睁开的眼皮里透过光亮,山姥切不适地偏过头。

『好……吵……』

『已经这时候了还赖床,山姥切是小孩子吗。』像水珠迸溅般生动的声音灌入山姥切耳中。

山姥切脑子迟钝地运转着,缓慢思考着突兀的声线,许久才想起家里久违地住着客人。还是导致自己彻夜难眠的罪魁祸首。

『起床啦……明明昨天晚上山姥切睡得比我还早。』

到底是谁的错啊……

他翻了翻身,发现长时间坚持一个姿势的腿已经有些麻木。然后眼前一黑,又陷入黑暗。

『啊,难道说……』一阵欢快的轻笑将他惊醒,他莫名其妙的泛起不安的慌乱。

『……是昨天晚上太愉快了吗?』语气变得暧昧,酥麻传递给山姥切身体的每个角落。他更是凑到了山姥切耳边,将带着湿气的鼻息洒在山姥切脖子上。山姥切心脏狂跳,猛地坐起,睡意全无。

『什么愉快啊…!』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不再去理会对方捂着嘴狡猾笑着的模样,他看向了闹钟。时针指向八点。

他内心一惊。啊,上班要迟到了……!飞快地拿起衬衫,准备脱下睡衣,耳边却又突然变得空荡。他蓦然间茫然若失地盯着手中的衬衫,苦涩突然遍布全身。

上班?对,自己被裁掉了啊。

浑身的力气似乎在瞬间被抽空,他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

加州疑惑地凑过来,却被山姥切敏感地及时拦在半米以外的地方。加州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山姥切在被子营造的狭小空间中屏住呼吸。他找不出一个能让自己乐观面对明天的理由。就连头巾窗帘的明亮阳光都似乎是嘲笑的视线,将山姥切逼迫在死角,无所适从。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容纳不下自己。

可是另一方面,山姥切却又了解现实。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扬起亲切的微笑,踏进向往的公司,站正、挺胸、颔首,自信地像面试官介绍自己——这便足够。

但是他做不到。

『有些事情……说出来比较好哦?』

加州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山姥切突然莫名的有种危险的想法。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想要飞出来,身边却有一个并不善于倾听、甚至还会打击自己的人。然而这个人笨拙的接受着自己的一切,想安慰自己,于是不熟练地进行着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结果他太不擅长了,以至于不断地踩到地雷,导致双方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大概是脑子真的坏了吧,他竟然觉得这样一位不合格的倾听者……笨拙又可爱。

『那个……』

被子里的空气不够了。肺在尖锐着呼吸,他不得不从庇护所逃出,面对着眼前的枪林弹雨。

『我没有工作了,以后估计都没有了。我不敢去寻找新的工作,就算鼓起勇气也一定会碰壁。马上我就得被迫回家,和母亲一起生活——』

讲内心的想法完全讲出,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最后,他不抱希望地问。

『我该怎么办。』

这完全只是下意识地求助,山姥切没有把希望寄托到加州身上。而且,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圆滑的社会人,除非他和山姥切是一丘之貂。他过于的天真纯粹了。

如果不是装出来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加州竟然低头沉思了起来。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加州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不用建立人际关系的……不,就算是必须要和人打交道也没关系。』

问这些干什么?他难不成是田螺姑娘,能够满足恩人的一切愿望?山姥切有些嘲弄地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空气被他的话语掀起一阵翻涌。加州清光用手指指着自己,那只纤细的、白净的手指像葱尖一样。然而与这样不堪一击的外表不同,他红色的眼中竟满是严肃和坚定。如滚烫的火苗,闪耀着让人心悸的光。

他笃定道『命运会眷顾每一个人。』

……果然还是不该问他啊。

似乎感受到了山姥切的失落,加州笑了起来,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哦?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得到幸福,更何况是你呢。』

『只要看向未来就好了。能主动帮助陌生人的绝对温柔,怎么可能被掩盖在尘土之下不被世人明知呢?』

温度从他的手掌透过衣料传递到皮肤。山姥切看向他的脸,他正温柔地笑着,嘴角弯起的弧度像天边璀璨的阳光。窗帘淡蓝色的光影投在他柔软的发丝上,竟像戴了一层纯洁的头纱。

山姥切不由得看愣了。

直到加州疑惑地眨眨眼,山姥切这才拉回心神。他拿起衬衣准备换衣服。

期待着未来……吗。虽然不信这些『命运』之类稀奇古怪的东西,山姥切暂时想要选择相信一下他。

……先走一步是一步吧。带着加州那一份的希望一起。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手。

『昨天晚上我不小心踩到牙膏了,把牙膏挤到了地板上,但是我有帮忙擦干净哦!只不过失手把水倒到了地板上……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无奈由内而外冲击着胸膛,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不可啊。

……算了。

————
最近精力不是很充足……但会努力。
想要让这两人谈恋爱呜呜呜。
在之前的坑也没有写过几次长篇……所以框架排布和结构都很不拿手,基本上想到什么写什么。让您不适了很抱歉,如果您能高兴那就太好了。

目前的自己
狐清≥安清>堀清>切清>其他三条清>兼清>其他清右
最近发现兼清真的好好吃……
某次出阵,我本丸的堀川和清光久违的二刀开眼。堀川刚好就抢到mvp,说着台词『kane桑,我做到了哦!』
怎么是一种『清光桑被我抢到了,kane桑这次是你输了。』的感觉。
我本丸的all清修罗场真棒啊(泣

【安清】暴食

非常清光厨,非清光婶慎入。
大量不符合人物性格的描写注意。
我流安清注意,有引起不适的描写。


天有点冷。风夹杂着冰碴,肆虐着。

大和守安定斜挎着背包,踩着白色运动鞋的脚疲倦到麻木。勒紧了加州送给他的白的围巾,围巾的两端绣着小小的“诚”字。

大和守不知道从哪里能买到这么与众不同的围巾,却也揣测是否是加州自己绣上的——他是有这么心灵手巧,某次心血来潮就轻轻松松做了精致的粉色樱花发夹,逼迫大和守带着它上下班。被公司的女同事红着脸夸『大和守君像女孩子一样可爱呢。』之后,回家和加州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

尽管两人因此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那发夹大和守还是没舍得扔掉。

平常在这时候,是他们两个一起去买鲷鱼烧的时间。

但此时大和守带好耳机,调到了随机循环模式,随着人流走上蓝白相间的新干线。一天的脑力消耗让他感受到饥饿。腹中空空如也,鼻尖还残留着鲷鱼烧甜腻的香。

视网膜上还有那家伙呼出白色寒气,咬下一大口鲷鱼烧,幸福地微笑着的可爱的脸颊。

他会注意到大和守目不转睛,投来的仿佛审视犯人一般的目光,侧头问『怎么了?你想吃这个?你手上的不是同一个味道吗。』

是不一样的哦。每次,他都是心中默默地想。如果此刻印上他的唇,甜味会在他的唇上发酵、酝酿。最终成为上等的玫瑰红酒,流淌着鲜血的明亮。而且他知道加州用的化妆品味道很好闻,包括口红也是,是和他本人不太相符的温润的、柔和的香。

但大部分,他都抑制了这份欲望,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咬了一口红豆馅的鲷鱼烧。甜味像毒药一样在唇齿之间蔓延。

大和守不爱吃甜食。

新干线上总是人满为患。大和守自然不会去坐到为数不多的座位上,找到没人的地方低下眼帘,就完全能陷入自己的世界。

他身旁就是座位。一位年纪颇大的妇人拉着自己五六岁的孙女,坐在座位上。那个小女孩手中捏着一颗透明包装的,蓝绿色的糖果。

小女孩失手,糖果掉在地上发出轻响。圆形的糖果就落在大和守的脚下。他弯腰将糖果捡起,微笑着递还给小女孩。

尽管是长发,大和守清秀爽朗的面容在笑容的衬托下更加明快,温柔都凝聚在眉眼之中,蓝色的眼中满是海一般的幽邃深远。

小女孩愣了愣,稍加思考,将糖果又塞进大和守手心『谢谢你帮我捡起,我还有一颗,这颗送给你。』说完便欢快地拉起坐着的老妇人的手,可爱地眨眨眼睛。

大和守没有拒绝的余地。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透明包装糖果,是自己经常吃的薄荷糖。

这种糖加州很爱吃,去商店总是要买很多,在大和守质疑『有那么好吃吗』之后,会露出不满的神情『是你不懂欣赏。』

过了会儿会看着别处,小声说『安定就有这样的薄荷糖味道。』

心脏被猛烈地撞击着。

『又在说奇怪的胡话了。』口是心非地掩盖内心的动摇,大和守不由自主抓紧了白围巾。

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青鸟寄予着幸福,在天边盘旋着浸入深远的暮色。

大和守想起自己第一次吃这个糖,是在加州刚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被自己抓着领口粗暴吻上的时候。

这个吻过于猝不及防,以至于加州跟不上大和守的节奏,吐息杂乱无章,大和守过于粗鲁的攻势让他感到不安。推着大和守的胸口妄想挣脱,在好不容易找到的间隙想要求助。

却被大和守毫不犹豫地咬了舌尖。疼痛难忍的加州仿佛被惊吓到的野猫,浑身一颤想要骂出声,“混蛋”这个词语已在舌尖碾转,却又被更深的吻覆盖,只剩下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呻吟。似乎是惩罚意味,两人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加州口中薄荷糖的味道非常浓郁,大和守深入探究,就能感受到在口腔边缘无可是从的薄荷糖。明明不爱吃甜食的他却眷恋这份甜味,无法得到满足般渴望更多。

加州的舌头被纠缠着,异物存在的不适压抑着,把他激出生理泪水。本该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此刻在纵横肆虐,清凉刺激的味道让他的口腔快要麻木。大和守的吻是滚烫的,冷暖交错的进攻狡猾地让加州溃不成军。

溺水的无助感铺天盖地,明明拥抱着大和守,却像是抱着鲸的骨架,找不到希望,更没有出口。找不到换气的机会,在缺氧条件下不由挺直了腰。

……要死了。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在加州看来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大和守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看着加州脸颊通红、呼吸频繁的模样,睁大漂亮的蓝色眼睛歪着头,像温顺的动物一般人畜无害『清光对对接吻很不擅长呢,连换气都不会吗。』

被恶狠狠的骂了“混蛋”,他却也不生气,只是眯着眼睛品味薄荷糖残留下来的味道,笃定这比直接吃下薄荷糖要美味太多。

陷入沉思的大和守被车内的下车提醒拉回现实,腹中的空虚感更加强烈。舔舔唇,按了按空荡到疼痛的小腹,大和守感觉现在再甜腻的东西他也能吃得一干二净。

下了新干线,家便是不远的地方。越是饥饿,就越容易想起加州的模样,但越想,腹中就越空荡。这样周而复始,大和守自虐似的走在比平时更漫长的路上,内心的烦躁愈演愈烈。

……想吃东西,无论什么都好。

鲷鱼烧也好,薄荷糖也好,一切甜到噎人的东西都好。

加州清光也好。

大和守猛然记起加州也是甜的。

夜晚压抑着哭腔,无助的想要往上逃,却被大和守按紧,恶狼扑食般撕咬舔舐。此刻的加州会显示出为数不多的柔弱,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断哀求,拒绝的话语被揉碎成残缺的片段,甜腻的味道便像气体分子一样弥漫在整个室内。

只有在这时,大和守才是甜食的忠实追捧者。他像脱离甜食便不能生存的依存症患者,将身下的糖果品尝得干干净净。

『别出声,公寓的隔音效果不好。』

看着对方无助地抬起虚弱的手臂捂住嘴,红色的甲油在视野之内明亮似火。

『别拒绝我。』

脑子混沌到无法反应,加州痛苦地偏过头,改变了泪水流淌的轨道。

『别紧张,我会很难受。』

对方浑身一颤,脚趾无助地蜷缩。抬起头无助地看着天花板,纤长白皙的脖颈宛如天鹅般美丽优雅。

他的泪便像樱花一样将鬓角浸湿,狼狈得宛如溺水的人。胸口起伏着,是这个夜晚美好的调味剂。

说这恶劣话的大和守丝毫没有愧疚之情,尽管第二天他还要上早班。直到精疲力尽,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的他穿衣时不小心将加州吵醒,加州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却还是脱口而出『人渣。』大和守揉着对方的头发,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即便如此你也离不开我,不是吗。』

只换来对方若有若无的鼻音。

到家了。

胃在绞痛,比刚才的饥饿感更赠一倍。大和守感觉再不进食马上就要死去。打开家门,听到加州略带喜悦的『欢迎回来。』,大和守关上门。

清光一定将饭准备好了。但是,饭前来点甜品也不错。

这么想着的他,一步一步向加州走去。

end

人畜无害地做着坏事的安定真的是太可爱了。被欺负的加州也很可爱,他们两个能谈恋爱更可爱。

【被清/切清】无焦点冲突(02)

非常清光厨,非清光婶慎入
cp小众不吃不黑,谢谢你
我流切清注意。大量不符合人物性格的描写
被lofter屏蔽了,稍微整改了一下又发了出来。如果再被屏蔽就没办法了……


山姥切并不是很喜欢加州清光。

『我是加州清光哟。你呢?』像小孩子一样拉长尾音, 这么说着的他坐在山姥切家的沙发上,欣喜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嘴角总是习惯性的上扬。

他步伐轻快,拖鞋在地上踏出极有韵律的节拍。山姥切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就地跳起舞来。是他让房间都明快起来,白得没有生气的房间里骤然妆点上鲜亮的红色。无法忽视,更无法抹去。

『山姥切国广。』只是简单地报上名号,便没有了下文。

山姥切现在如坐针毡。

十分钟的他,不知道被什么迷惑,阴差阳错、迷迷糊糊地——将一个大麻烦带回家。只要被目不转睛地盯着,山姥切就会陷入混乱。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吉的前兆。

好像命运脱轨,失控的他无法跟上时间的洪流,混沌地生活,孤独终身,再混沌地死去。谁是那生命只有一天的蜉蝣?无法在世界上刻画下温存过的痕迹。

他后悔了,后悔失意的自己要坐在湖边,结识这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鲜明的人物。

他一直都是独自生活,朋友什么的对于他来讲是梦中才存在的幻想。在加州刚来的时候甚至还苦恼没有第二双拖鞋。

最后山姥切赤脚,将拖鞋给了加州。

加州盯着山姥切穿着灰色船袜的脚,低下头穿上拖鞋。那双拖鞋是灰色的,上面印了一只小小的,宛如搁浅的鲸。

『为什么要将拖鞋给我呢?』

就算你问为什么,这也……

『地板很干净,拖鞋先给客人穿。』不敢与麻烦的家伙对视,山姥切先他一步走进客厅,身后很快响起拖鞋在地板上快活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是……有第二个人存在于这个房间的感觉。空气中还有另一个人呼吸出的二氧化碳。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太过久远,久远到陌生。

『啊,莫非……没有第二双拖鞋了吗?』

山姥切不愿意回应。

『山姥切先生意外的没有朋友呢。』他几乎是小跑着奔向沙发,慵懒地躺着发出喟叹。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已经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啊。

他想问,很意外吗?这副打扮无论如何都会让人觉得另类吧。但不可否认的是,白色的布能够挡住自己,对于山姥切而言是很重要的镇定剂。

内心在顷刻间有了大量的想法,想说的话堵在喉咙,但是唇却抿的紧紧的,不知道从何而谈。每次开口都会害怕说出的话会对对方的心情造成什么影响,顾虑久了,就干脆放弃了语言表达,即使想要交流也只是单纯的几个字,只要能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山姥切绝对吝啬得不愿多说一个字。

是的,自己到底为什么才导致现在的惨剧,他内心清清楚楚。并且他渴望改变,却难以改变。

没有听到山姥切的回应,加州晃了晃穿了夏装而裸露的小腿。山姥切正准备去冰箱拿些食材做饭,却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对方勾起不怀好意的微笑。

不安感涌上心头。

『既然这样,我来做你的朋友怎么样?』

你还真是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啊!

况且,朋友……

山姥切对于肆意闯进自己生活的家伙并无好感。总是笑着的乐观家伙究竟会对自己产生多大的改变还是个未知数。山姥切讨厌未知数。

……而且,友谊是相互的,也是脆弱的。自己不愿意为此伤害任何人。

山姥切转过头来主动看向加州,翠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发出的声音却如耳语一般低沉。

『……朋友还是算了。』

话一出口,室内在一瞬间显得很静。这句话在空气中回旋,摇晃,翻转。最后像回旋刀一样又剖进自己的胸膛,在心脏上割下一块。他不是第一次被自己的话语伤害。

加州显然愣住了。山姥切迅速低下头来,不敢看这个一直快乐的人接下来会露出如何沮丧的表情。

想要逃跑之时,那家伙竟然自己打破了死寂的气氛,像穿透乌云的阳光一样又笑了起来。甚至发出银铃般愉快的笑语。

『你啊,真的是有一张漂亮得让人嫉妒的脸呢。』

……啊?

大脑在一瞬间不能正常反应,对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山姥切的神经断了一条。错愕地看了过去,对方眯起来的狭长红眸闪着灵动的光,微微露出的小虎牙活泼又明快。

这个笑容一定,一定将整个房间都点亮了吧。

『……不、不要说我漂亮!』飞快伸手拉上头顶准备好的被单,视线被苍白充满,熟悉的感觉让他放松了一瞬。转过身去打开冰箱,扑面而来的寒冷将脸上蒸腾的热气冷凝成水,降临在鼻尖上变成寒意。

明明说着这些话的你也是。

似乎是毫不在意地忽视了山姥切的话,加州从沙发上跳下。像小孩子一样踏着地板,柔软的黑发在空气中跳动。『山姥切会做饭吗?你也没吃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和你一起吗?』

为什么……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继续交流下去?明明先说出过分的话的人是我。

内心火烧火燎。膨胀的自责宛如洪水猛兽,刹那间便将他吞噬得粉碎。他看着冰箱里仅剩的几块土豆,被郁闷包裹,想就此钻入安全厚实的茧中。

想要偷瞄对方,却又不小心撞上对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灼热视线。他马上露出看透一切般灿烂的笑,山姥切慌张地别过目光,心脏快得要坏掉,拿起可怜的几个土豆,走进厨房。慌了神的步伐都是凌乱的,差点打翻转角处的花瓶。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拜托了,拜托了。无论以哪种方式都好,请让他赶快消失吧。最起码……不要再扰乱我的心神了。

用菜刀将土豆切成两半,深吸一口气稳住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指,山姥切闭上眼睛轻轻悲叹。


然而命运总是眷顾着爱笑的人。

开开心心吃完只有土豆作为菜肴的米饭,并没有因为山姥切的祈祷就消失的加州,用纸巾擦了擦嘴唇,毫不吝啬地感慨『真的很好吃——!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会做饭呢。适合做一位贤惠的妻子呀。』说完之后自己掩起了唇笑。眼角弯成令人赏心悦目的愉悦弧度。

味如嚼蜡的山姥切一时头痛欲裂。只能拿土豆来接待对方的惭愧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竭尽全力想要忽视掉对方恶劣的玩笑,山姥切将勺子插入快被自己捣碎的土豆,舀起一块正准备送入嘴中——

对方的身体突然向自己的方向探去,山姥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山姥切连连后退,土豆可怜地摔在桌子上,很快成为一滩烂泥。

山姥切马上后悔了。自己想要亲近的对方反应竟然如此激烈,无论是谁都会被伤害到的吧。

果不其然。没有错过加州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山姥切胸口如被石块砸中,撕裂般疼痛难忍。目光躲闪,匆忙收拾好碗筷,一句『我去刷碗。』便妄想将一切画面抛之脑后。

……自己又伤害了别人。

自暴自弃地咬紧嘴唇,眼眶干涩得像干涸的井。自我厌恶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脑海,手中瓷器制的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衣角又被拉住了。这次对方似乎格外的用力,山姥切差点因此扔掉手中的碗筷。不敢转头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山姥切僵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任性的家伙又要说些什么呢。

『你……现在是在为命运所困。』他突然坚定地这么说着,手指的力道并没有减轻。山姥切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冷空气凝结成冰。

没有深入思考神棍一样的那家伙说出的莫名其妙的话语,山姥切沉默不言。四周安静得似乎只有飞蛾扑火的无声呻吟。

身为局外之人的你,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内心的烦躁时不时冲击着脆弱的神经,对前途的迷茫和无助一分一秒都在加剧。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来历不明、莽撞地与自己“偶遇”的家伙,正近距离地凝视着自己。山姥切不敢回首去探究那美丽的瞳中究竟是何种神情,是调侃的戏谑,还是同情的悲悯?无论哪种都能让他被打入无穷的深渊不得自由。

他用力将白布从对方手中抽出,『和你无关。』这种根本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冷酷话语难以控制地流泻。自嘲着自己的懦弱,他压抑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仿佛踩在同伴的尸骨上凯旋的帝王,脚下便是山一般惨不忍睹的残躯。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我最狼狈的时刻出现,将我的痛苦淋漓尽致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又像上帝的信使,打着幸福与快乐的旗号,光明正大地闯入我的生活。这就是现在的你,狡猾又深不可测。

追着你的人是谁?你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为什么你仍能镇定自若地笑着,妄想将我拉入光明的世界?最重要的是……

我和你的相遇,是偶然吗?

山姥切妄想做织丝人。但不可抗的是,他正被坚韧的银丝缠绕,在舞台上充当道化师的滑稽角色,睁大了无神的眼。

他的视网膜中仍残留着被陌生人步步紧逼之际,加州露出的唯一的惊慌失措。只有不断回味这副表情,才能让他感受到对方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确实有着血与肉的实体,而不是虚幻小说中一味追求美好的魔法使。

手放在清冷的水中,他的视野逐渐狭窄。

直接去质问他好了。胸口从未有过的强烈欲望冲击着大脑,窗纱被蚊虫撞击着,他挥手关上玻璃窗。

一只一只的无头苍蝇撞在透明玻璃上,自己的身体将坚固的壁垒撞出“咚”的轻响,晕头转向地跌落。即便如此,同伴还是义无反顾地陆续撞上,仿佛这就是它们的使命。

吊灯惨白的光有些冷,一只蛾扑了上去,吊灯短路似的闪了两下。衰老的灯光都是无精打采的,即使是夏天,面北的公寓也依然让人心寒。

山姥切走向客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问那些问题——

窗外街区上的路灯熄灭了。

tbc

最近一直在看同一位作家的作品,描写方法有些扭曲。会尽快调整过来。
切清总是写的很开心。花丸续第五话不知道吸了多少遍。想要和更多的小伙伴一起嗑这对cp,真的太美好了。
最近沉迷这对,会先把这个坑给填上。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非常感谢。

抱歉应该早点点开lof的。明明内容很健全,什么问题都没有……